寧凡和叶红莲相拥在一处。
    月色从窗欞的缝隙间一寸一寸地挪移，从床沿爬上了被褥，又从被褥爬上了两人交叠的指尖。
    屋內安静得只剩下叶红莲的心跳声。
    寧凡指尖能感受到她体温从方才的滚烫渐渐回落到正常的温热，叶红莲肌肤盛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寧凡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畔，小声呢喃著问道。
    “仙子姐姐，现在感觉如何？”
    叶红莲没有回应。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可寧凡的目光何其锐利，他分明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眸上，睫毛正在以极细微的频率轻轻颤动著。
    在装睡。
    寧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故意沉默了几息，然后用一种兴奋的语气低声喃喃。
    “太好了，没醒。那就再双修一次吧。”
    叶红莲的眼睛几乎是立刻便睁开了。
    “小淫贼，你……你等等！”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促，方才装出来的平稳呼吸一瞬间便破了功。
    刚刚那一个时辰可是给她折腾得够呛。
    这小淫贼一旦开始便没完没了。
    一次就是一个时辰。
    而且这还是双修，灵力在两人体內来回冲刷，身体的每一寸感知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於到现在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哪里还能再来一次。
    可当叶红莲抬起头时，却正对上寧凡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后者的眸子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得意。
    哪里有半分真的要再来一次的意思。
    她瞬间便明白了。
    这小淫贼根本就是在取笑她。
    羞愤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叶红莲，小脸再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叶红莲咬了咬嘴唇，忽然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寧凡的肩膀上。
    这一口咬得著实不轻，两排细密的贝齿深深陷进寧凡的皮肉之中，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哎呦呦——”
    寧凡疼得嗷嗷直叫，整个人在床榻上扭动起来，却没有伸手去推开她，只是连声求饶。
    “错了错了，我的好姐姐。”
    “你就饶了我吧。”
    “……”
    叶红莲这才鬆了口。
    她看著寧凡肩头那圈深深的牙印，心里那点羞愤稍稍消减了几分，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的反应，又觉得没脸见人。
    索性將脸猛地埋进寧凡的胸膛，把整张脸都藏了起来，只剩下满头的青丝散落在他的胸口上。
    装鸵鸟。
    叶红莲这一埋头，寧凡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怀里的人儿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咬了他一口，此刻却缩成一团躲在他胸口，那副高高在上的天璇圣女与此刻娇羞难当的小女儿姿態交错在一起。
    让寧凡的心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立刻又有动作。
    叶红莲赶紧从寧凡胸口抬起头来，往后仰著脖颈拉开了一点距离，满脸警惕地问。
    “小淫贼，你要干什么？”
    寧凡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叶红莲恨得牙痒痒。
    “没办法，仙子姐姐这般风姿卓绝，小子哪里忍得住。”
    叶红莲啐了他一口，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哼，贫嘴。”
    寧凡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
    从方才叶红莲的反映来看，她应该恢復得不错。
    那场双修之前，她连扑过来的力气都有些发软，整个人透著一种由內而外的虚弱。
    此刻她咬人的力道十足，骂人的中气也回来了，威仪满满的眸子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虽然脸上还有几分疲惫，却不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抽走元气的苍白。
    也是。
    叶红莲能过来，凭藉的便是古玉与他之间的联繫。
    这联繫的纽带说到底便是双修。
    叶红莲身体虚弱，那么只需要双修一次，將那纽带重新补满，亏空自然就会补全。
    “小淫贼。”
    叶红莲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撑著脑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由衷的感慨。
    “你的境界提升得可真不算慢。”
    她与寧凡相识时，那少年不过黄极境。
    这才过去多久？
    黄极境到玄极境，玄极境到地极境，如今更是达到了地极境巔峰。
    距离天极境不过一步之遥。
    “嘿嘿，不过是些旁门左道而已。”
    寧凡挠了挠头，笑容里带著几分促狭。
    叶红莲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旁门左道』指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坏胚子事，想到这里，那张已经恢復了正常的脸又开始微微发热。
    连忙轻咳一声將话题岔开去，神情变得正经几分的开口说道。
    “小淫贼。”
    “黄极境和玄极境的根基，尚且可以忽略，灵跡与灵脉的多寡，影响的只是体魄和灵力的上限以及运转速度，这些在后天都有许多手段可以弥补，可地极境对於武者而言却不一样。”
    寧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地听著。
    “五行转轮，关乎武者施展武技时调动天地之力的多寡，同样一式地级武技，五行转轮更强的人施展出来，引动的天地之力便更多，威能自然更大。”
    “若是五行转轮的差距足够悬殊，低阶武技也能发挥出高阶武技的效果。”
    “而同样是高阶武技对拼时，五行转轮更优秀的武者，始终占据著那一线优势。”
    叶红莲微微一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所有地极境武者，基本上都会在地极境熬炼上一段时间，將五行转轮打磨到圆满之后才会突破天极境。”
    “我希望你自己斟酌一下合適的时机，再进行突破。”
    “……”
    寧凡慎重地頷首。
    “嗯。”
    他当然知道叶红莲说的是对的。
    神辉的数量直接决定了五行转轮的强弱，而五行转轮便是地极境武者的根基之本。
    他有《灵髓贯圣法》。
    这门从无始天宫中得到的功法专门用来熬炼根基，可以將五行转轮中的神辉一颗一颗地推到更高的层次。
    刚刚境界的突破，让寧凡拥有的神辉数量进一步增加。
    眼下他的五行转轮上的神辉已经来到九、九、九、八、八。
    ——一共四十三颗神辉。
    距离四十五颗神辉的圆满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也知道。
    圆满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大圆满。
    叶红莲看著寧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坚定，知道这个少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不再多说什么，从床榻上缓缓起身，背对著他坐在床沿，伸手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裙。
    月色从窗欞间倾泻而入，將叶红莲身体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光洁的肩头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细腻的光泽，背脊正中那条浅浅的沟壑从后颈一路向下延伸。
    线条流畅而优美。
    白皙的肩胛骨在她抬手穿衣的动作中微微收拢。
    衣裙从指尖滑上手腕。
    一寸一寸地遮掩了雪白的肌肤。
    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月光的侧打下显出柔和的阴影，与素白衣裙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对比。
    寧凡静静地看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那件素白衣裙终於完全裹住了她的身躯，可那抹月下的白皙姣好身影却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叶红莲將最后一根系带系好，侧过头来，声音里还残留著几分方才的慵懒。
    “小淫贼，听说明日还得去那个秘境？”
    寧凡回过神来。
    “嗯，是得去，今日休息，那么明日便可以重新进入到护道盟的遗址之中再觅机缘。”
    “……”
    说到这里，寧凡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丹药。
    幽蓝色的丹体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股让神魂微微战慄的气息从丹药上瀰漫开来，连床边的烛火都在这股气息下轻轻摇曳。
    叶红莲的眉头微微挑起，她的眼力何等通透，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丹药的品阶。
    “地级丹药，何处来的？”
    寧凡咧嘴一笑，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
    “小子自己炼製的。”
    叶红莲翻了个白眼。
    “吹吧你。”
    她理所当然地不相信。
    一个弱冠之龄的少年，又是地极境巔峰武者，又是偽地级炼丹师，这两样隨便哪一个拿出来都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天才。
    两样加在一个人身上？
    放眼整个天璇圣地的歷史上，也找不出这样的妖孽来。
    寧凡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咧嘴笑了笑，將那枚养魂丹捏在指尖又端详了一瞬。
    隨后张开嘴，將养魂丹吞入腹中。
    地级养魂丹。
    吞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