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听著叶红瑶软软的话语，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
    真是遭不住啊。
    叶红瑶和寧凡曾经『修炼』过的所有对象都不同。
    灵虚仙子清冷自持，叶红莲倨傲骄矜。
    言小姐……
    算了。
    言小姐不提也罢。
    可叶红瑶不一样，她过分的纯真，仿佛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愿意配合，一双清澈的眼睛看著寧凡时，寧凡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有罪恶感的事。
    和寧凡修炼的对象，其实没有人在一开始就特別配合。
    叶红瑶这种柔软如和风的少女，给寧凡的体验截然不同。
    没有防备、挣扎以及矜持，只有最纯粹的依恋和配合，那感觉，就像是被一片温暖的云朵包裹著。
    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下一刻。
    寧凡和叶红瑶同时完成阴阳大和谐。
    两人的灵力匯聚在一处，交融、旋转、升华，再分开，整个过程圆润自然，如同潮起潮落。
    没有半分滯涩。
    余韵过后。
    寧凡闭上眼，感知著体內的变化。
    他的境界变得更加稳固，如同被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坚实。
    没有突破，而是稳稳地落在地极境九层。
    至於叶红瑶？
    寧凡看了她一眼。
    她的境界也没有提升。
    叶红瑶修炼的《予道玄功》十分特殊，本身没有办法运用灵力，非是和寧凡双修后，她才拥有地极境的实力。
    但叶红瑶的境界也像是固化了一般，根本就没有提升的渠道和可能。
    仿佛那境界是借来的。
    只能使用，不能增长。
    叶红瑶软软地躺在床上，那张小脸上还残留著红晕，她侧过头，看向寧凡，眨巴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
    寧凡將装著圣旨的匣子递给她。
    “里面的东西，给叶红莲贴身佩戴，应该足够挺到我找到红莲地心火。”
    叶红瑶接过匣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眨了眨。
    “嗯，哥哥，还有別的事吗？”
    寧凡想了想。
    “应该没了吧，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叶红瑶歪著头想了想，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確定。
    “有一些些，但还不確定。”
    寧凡没有追问，有確定的消息，叶红瑶一定会告诉自己，她都怀疑的事情，告诉寧凡也没有任何意义。
    寧凡思忖少倾，隨后再度提醒道，声音里满是郑重。
    “红瑶，你一定要记得，隱瞒住自己的实力，在关键时刻或许奇效。”
    叶红瑶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再见，一切小心。”
    寧凡话音刚落。
    叶红瑶的身体被白光笼罩，光华从她体內涌出，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一股排斥的感觉笼罩在她身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將她从这片天地中剥离。
    哪怕叶红瑶没有经歷过。
    也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叶红瑶抬起头，看向寧凡，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寧，寧凡哥哥！”
    寧凡微微一怔。
    “嗯？”
    他以为，可能是叶红瑶觉得压力太大正想著安慰她几句，可叶红瑶却抢先开口。
    叶红瑶操著软糯的声音，天真期待的开口问道。
    “寧凡哥哥，刚刚的事，还可以再做吗？”
    寧凡：“……”
    他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红瑶小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於让寧凡觉得，自己拒绝对方是一件十恶不赦之事。
    但是吧。
    和叶红瑶『修炼』，本就有些不合適，她可是叶红莲的妹妹啊。
    “等你姐姐甦醒后再说吧。”
    寧凡纠结少倾后，模稜两可的回答道。
    叶红瑶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白光越来越盛，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散。
    “嗯！”
    叶红瑶身影消失，清脆声音还在空气中迴响。
    白光消散。
    云清瑶的身影再度出现，她躺在床上，睫毛轻轻颤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嚶嚀。
    “夫君~”
    她的声音慵懒，带著一种饜足的满足，撒娇的同时翻了个身，往寧凡怀里钻了钻。
    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
    寧凡搂住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休息吧。”
    “明天，才是硬仗的开始。”
    “……”
    云清瑶没有回答，呼吸已经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寧凡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尽。
    眾人已经在院落前集合。
    灵虚仙子站在最前面，一袭白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环顾四周，清点人数。
    楚星河站在她身侧，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公子郑负手而立，面色如常；云清瑶依偎在寧凡身边，还带著几分慵懒。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寧凡的熟人——
    叶泠、苗天、以及一名天极境巔峰的长老。
    共计八人。
    “走。”
    灵虚仙子一声令下，眾人动身。
    穿过皇都的大街小巷，一路向东。
    一路上。
    武者越来越多。
    三五成群，服饰各异，有昨日见过的面孔，也有许多陌生的身影，他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出了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东郊是一片广阔的平地，远处是连绵的山峦，此刻，那平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一条长长的峡谷。
    那峡谷从平地尽头延伸而出，直通天际，两侧崖壁陡峭，云雾繚绕，望不见顶。
    峡谷深处，隱隱有光华流转——
    是一座大门。
    那大门巍峨磅礴，足有数十丈高，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门上鐫刻著无数繁复的纹路。
    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幽光。
    寧凡挑了挑眉。
    这场景，他见过。
    神弓峡谷的尽头，同样也是护道盟遗址的入口；二者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一扇在秘境中。
    这一扇在现实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
    “这是现实干涉秘境，两处空间的叠加？”
    之前龙跃书院的破楼和神弓峡谷叠加在一处，所以能相互连通，现在也一样，这扇门既是秘境的入口，也是现世的出口。
    此时此刻。
    这里已经匯聚了不少武者。
    不光是昨天那些二流宗门，还有许多昨日並未现身的一流宗门的武者。
    他们站在人群最前方，服饰华贵，气息深沉，周身灵压如同实质，让人不敢靠近。
    一流宗门拥有特权。
    无需爭抢，自有名额。
    此时间。
    黄將军正站在大门前。
    他依旧穿著那副冰冷的甲冑，腰悬长刀，负手而立，他身边，有几道寧凡熟悉的身影——
    言小姐一袭鹅黄宫装，云鬢高綰，正与黄將军低声交谈著什么，她身后，站著皇甫嵩、萧媃、柳无风等人。
    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好，有著一种压抑的感觉。
    寧凡的目光在皇甫嵩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现在。
    他倒是没有和几人打招呼的立场。
    黄將军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猛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在校场上空迴荡。
    “诸位还真是准时啊。”
    “再过半刻钟，遗蹟，正式开启！”
    “……”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大门上。
    寧凡站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
    护道盟的遗蹟。
    终於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