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寧凡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迈开脚步，朝著破楼的方向走去。
    穿过龙跃书院的青石小径，走过那熟悉的迴廊，远远地，他便看到了破楼前聚集的眾人。
    皇甫嵩站在最前面，那张脸原本暗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中有事。
    可当他看到『范寧』的身影后，那张脸瞬间明媚起来，如同乌云散去，阳光普照。
    “范兄！”
    皇甫嵩快步迎上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你忙完了？”
    寧凡看著他，微微頷首。
    “嗯，忙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甫嵩身后的眾人，那些人看到他，脸上也都浮现出喜色。
    “皇甫兄，你们这边什么情况？”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將昨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成功拖延了一天，本来是定的后天探索四楼。”
    “但是昨天秘境快要结束时……”
    “对面似乎察觉到你不在，试探了几次，虽然没有真正动手，但那意图已经很明显。”
    “说不定对面今天就会有异动。”
    他看向寧凡，那双眼睛里满是庆幸。
    “还好范兄你来了。”
    寧凡闻言，微微頷首。
    “嗯。”
    “不过今天我得晚点去营寨。”
    皇甫嵩点了点头。
    “好说。”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个小瓶，那小瓶通体透明，里面隱隱有青色的气息流转。
    正是气蕴。
    皇甫嵩將小瓶递到寧凡面前。
    “对了，范兄，这东西，给。”
    寧凡接过小瓶，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
    皇甫嵩解释道。
    “这是上次兵器和宝器破碎出的气蕴，这部分是范兄你的。”
    “大概有两千万道气蕴。”
    寧凡的眼睛，瞬间瞪大。
    “两，两千万道！？”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千万道气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等同於两百道人之气啊！
    皇甫嵩看著他那震惊的模样，不由得苦笑起来。
    “別看两千万道气蕴多，这玩意是一次性的，用著用著就没了。”
    “当然，范兄你的气蕴估计能用很久，我们的气蕴就没有这么多了。”
    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他点了点头將小瓶收入怀中。
    “走吧。”
    “嗯。”
    “……”
    ……
    言小姐见眾人到齐，手中掐诀。
    秘境开启。
    破楼再次被光芒包裹，眾人鱼贯而入。
    熟悉的压制感再次降临。
    寧凡直接披上映月神鎧，压制瞬间消失不见，其余人或是以意蕴加持，或是佩戴护道盟的宝器。
    儘可能的降低规则的压制。
    皇甫嵩等人直奔营寨而去，寧凡则是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散灵阵法所在的谷地。
    寧凡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谷底。
    这里是之前他们遭遇空间兽群的地方。
    地面上躺著许多空间兽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时间过去好几天，尸体略微有些腐败。
    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寧凡凑近。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尸体。
    还行。
    这些尸体中，有著足够的空间意蕴。
    可以尝试著领悟一下。
    寧凡站起身，將那些空间兽的尸体一一拖到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尸体堆积起来，足有两人多高，散发著浓郁的腐臭味，可寧凡仿佛闻不到，只是静静地看著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
    隨后。
    散发出才气万象意。
    才气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团金色的光晕，笼罩在那些尸体上，金色的光芒在尸体表面流转，渗透进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同时间。
    寧凡也散发出天人意。
    天人意，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落在那些尸体上。
    仔细地观摩，细细地感知。
    一瞬间。
    寧凡就感觉到，这些尸体上有著一股股空间的韵味。
    那韵味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它不同於灵力，不同於意蕴，不同於任何寧凡接触过的力量，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寧凡沉浸其中。
    渐渐地。
    在才气的加持下，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整片天地间，似乎有著一条条丝线。
    那丝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个空间，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將天地万物都笼罩其中。
    不。
    不对。
    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得益於才气，他看得更仔细。
    那並非是毫无章法的丝线，而是一个个『圆』。
    没错。
    那些黑线，都是大小不一的圆。
    大的圆直径足足有几千公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直线，若非是在才气的加持下。
    寧凡根本无法感知出那是一个圆。
    小的圆，只有拳头大小，清晰可见，边缘处隱隱有光芒流转。
    每一个圆，都是独立的。
    每一个圆，又与其他圆相互交织，相互影响。
    它们层层嵌套，密密麻麻，构成了这片天地最根本的规则之一。
    ——空间！！
    寧凡的心神，沉浸其中。
    他逐渐明白。
    那些空间兽攻击时，身上会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那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地斩在那些圆的边缘上。
    破碎的空间，实际上就是圆被割断。
    当圆的一边被割断，那完整的圆就会失去平衡，开始坍塌；坍塌的瞬间，空间便会破损。
    形成一道裂隙。
    寧凡倏地明悟。
    空间兽之所以能撕裂空间，就是在攻击时，割断空间『圆』的一边。
    组成的圆坍塌，空间就会破损。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寧凡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开始尝试，自己能否做到同样的事情。
    可他很快发现，难度极大。
    空间兽体內蕴含著天然的空间之力，那力量与它们融为一体，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武者。
    没有空间兽的血脉，没有天生的空间之力。
    他想要破碎圆，就必须用其他方式。
    寧凡闭上眼，继续感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终於。
    寧凡睁开眼，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他明白了。
    这组成空间的圆固然坚固，但他也並非无法破坏，方法有些复杂，但也只能这样。
    ——必须以四种力量，同时攻击到同一个人的身体。
    体魄，武技，神魂，宝术。
    四力同时击中同一点。
    这样组成空间的一个圆就会被撕开四个口子。
    在这种情况下，寧凡才能勉强凭藉著自己对空间的感悟，破碎出一个空间圆，製造出一个空间裂痕。
    这並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困难。
    可一旦製造出一个空间裂隙……
    就算是神通境，也可以斩杀。
    那空间裂隙，本身就是天地规则的体现，无视任何防御，无视任何护体灵力。只要被捲入其中。
    就算是神通境，也会被撕成碎片。
    寧凡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
    最后一步，破碎空间的引子，正是需要和施展《灭通》一样的神魂之力。
    也就是说。
    寧凡现在领悟的，是一门神通。
    真正的神通。
    不是小神通。
    而是完整的，属於寧凡的神通。
    当然。
    以寧凡现在的神魂来说，他也只能將其当做小神通使用，换句话说，如果寧凡的神魂之力足够。
    他就不需要用四种力量来破开空间圆，直接就能翻手破圆。
    寧凡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空间兽的尸体上，又落在周围那无形的空间上。
    那一个个圆依旧在他眼中浮现。
    大的，小的，规则的，不规则的，它们层层嵌套，构成了这片天地。
    寧凡的嘴角，微微上扬，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空间之圆，四力破开，那么这招，就叫做……”
    “……《车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