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寧凡將碎片握紧，率先转身。风声已歇，荒原復归空旷，只有远处那些零星的人影还昭示著方才的惊天一战。
    苗天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寧凡看向仍有些瑟缩的林箏，放缓声音安慰道。
    “別担心，前路应该没有那样的危险了。”
    魏明重伤遁走。
    青剑宗的雪无痕估计也不会再出手阻拦，寧凡等人没有敌人，而炎阳哨卡又在不远处。
    “嗯。”
    林箏抬起小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是牵动了苍白的嘴角。
    寧凡想將手中那透著冰凉触感的碎片先收起来。
    他心念一动，尝试將其纳入指尖的储藏戒中。
    然而灵力包裹著碎片靠近戒面时，那碎片却遇到了一层无形的排斥。
    碎片纹丝不动。
    根本无法进入那方储物空间。
    “咦？”
    寧凡皱眉，再次尝试，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那特殊的碎片在排斥储藏戒。
    “是这样的。”
    苗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有些蕴含特殊法则或过於强大的宝器，寻常储物空间无法承载，会產生排斥。”
    “先拿来，我处理一下。”
    “……”
    寧凡依言將碎片递过去。
    苗天接过，隨即从自己的储物器具中取出一段看似普通，却隱隱有灵力波动的淡青色纱线。
    他熟练的地將纱线缠绕在碎片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痕处，打了个繁复的结。
    最后留出足够长的线头。
    “给。”
    苗天將缠好的碎片递迴。
    “用这个掛著吧”
    “这是『锁灵纱』能隔绝它大部分异样波动，也能避免被寻常探测手段察觉，本身也还算坚韧。”
    “平时就贴身放著。”
    “別人想要察觉也並不简单。”
    “……”
    寧凡接过，他感觉到手中碎片那外放的冰凉感確实削弱许多。
    他將纱线绕过脖颈，打了个结。
    把那暗色的碎片贴身悬掛在胸前。
    衣物遮掩下，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提醒著寧凡它的存在。
    ……
    三人不再耽搁。
    朝著炎黄之路的尽头疾行。
    越靠近，空气越发燥热。
    和龙脊的酷寒截然不同。
    巨大的炎阳哨卡如同匍匐的巨兽，关墙上古老的火焰纹路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关口处有身著赤红甲冑，气息精悍的兵士把守，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武者。
    见到寧凡三人近前，一名队长模样的兵士抬手，声音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稍等。”
    寧凡三人停下脚步。
    兵士取出三枚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赤红色玉碟，分別递给他们。
    “拿好。”
    “这是你们在神炎皇朝的合法身份凭证，『身份玉碟』。”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十分严肃。
    “这东西，务必保管好。”
    “一旦弄丟，补办极其麻烦，皇朝律法森严，程序繁杂。”
    “若有作奸犯科、扰乱秩序之事，无论天涯海角，我神炎皇朝亦能凭此玉碟追索到人。”
    “记住，神炎皇朝不是你们修炼界那般……『自在』，这里凡事都有规矩，天大的本事，也得按规矩来。”
    “……”
    寧凡和苗天接过玉碟，触手温润，出触碰玉碟的瞬间，寧凡便是感觉到一股属於他的气息被烙印在玉碟中，似乎遥远地方的某处有著莫名的联繫。
    自己的位置、气息。
    都被玉碟感知著。
    这算是监视？
    这神炎皇朝，还真是对武者有『恶意』啊。
    寧凡和苗天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发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嗯。”
    林箏在触碰玉碟时，玉碟闪烁起光芒，將林箏的手灼开。
    兵士见状挑了挑眉，语气稍缓的问道。
    “咦？”
    “小姑娘，看玉碟的反应，你是我们神炎皇朝的人？”
    林箏点了点头。
    “是，是的，大人。”
    “在下青城山，林家，林箏。”
    “那好。”
    兵士的脸色更加和缓。
    “既是我皇朝之人，路上就多跟你这两位同伴，讲讲咱神炎皇朝的规矩，省得不小心惹了麻烦。”
    他挥了挥手。
    “过去吧。”
    ……
    几步踏过哨卡。
    眾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林箏几乎是立刻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些许，这里是她的家乡，熟悉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安全。
    “苗师兄。”
    寧凡一边隨人流沿著大道前行，一边低声问道。
    “咱们现在怎么办？”
    事情一桩接著一桩。
    寧凡都觉得有些头大。
    苗天眉头紧锁，心中快速计较著。
    “事情有点多啊……”
    “李向南的下落，林家的事，还有你身上这碎片……”
    “这样。”
    “我们先去最近的平安城，一方面，可能用得到传送阵，另一方面，咱们也稍作休整，研究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几桩事情都拖延不得。”
    “但也得分出先后顺序。”
    说到这里，苗天顿了顿，看向林箏，语气儘量平和。
    “小姑娘姑娘，你需要告诉我们，李向南究竟在何处，咱们终究要让他离开那封禁空间。”
    林箏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猛地咬住下唇，低下头，盯著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
    告诉他？
    可是自己真的能告诉他们吗？
    万一这是个局呢？
    寧凡將林箏的挣扎和沉默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她的犹豫。
    这种时候，任何言语的保证都显得苍白。
    只能等待她自己做出决定。
    苗天也摇了摇头，不再逼迫林箏。
    一行人继续向著前路进发。
    ……
    几人脚程不慢。
    很快便抵达了那座依託山势而建，城墙泛著暗红色的平安城。
    出示通关玉碟，经过简单的盘查后。
    三人顺利进入城內。
    城內的景象与荒原截然不同。
    街道还算宽敞，行人熙攘，建筑多用赤褐色的岩石垒砌，风格粗獷而实用，空气里瀰漫著烟火气。
    令人心中格外平和。
    三人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乾净整洁的客栈。
    定了一间客房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总算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苗天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刻有阴阳鱼纹的墨色通讯玉佩，他走到窗边，背对寧凡和林箏，向玉佩中注入灵力，低声而快速地说著什么。
    能听的出。
    苗天大概在询问传送阵和皇城的事。
    寧凡则走到房间另一边，也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玉佩。
    他定了定神，向玉佩中注入一丝灵力。
    寧凡要直接联繫老祖。
    没错。
    在给予寧凡阴阳令时，老祖也给寧凡留下通讯玉佩。
    关键时刻可以直接联繫老祖。
    玉佩微微发热，光芒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一个熟悉的老者意念，跨越不知多远的空间，传递过来。
    “弟子寧凡，怎么突然用这个联繫本座。”
    老祖的声音直接在寧凡识海中响起。
    寧凡不敢耽搁，立刻在脑海中回应。
    “老祖，弟子在炎黄之路尽头有所发现，得到一块奇特的碎片，有些古怪，想请您老人家掌掌眼。”
    他详细描述了碎片的材质，大小，纹路特徵，尤其提到它无法放入储藏戒的奇特情况。
    通讯玉佩那头，沉默了下来。
    老祖的沉默时间不算短。
    就在寧凡开始怀疑是不是联繫中断时，老祖的意念才再次传来，声音中浮现著一种罕见的凝重和惊异。
    “你描述的那东西，如果本座没猜错……”
    老祖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烙印在寧凡意识中。
    “应该是『清流域令』的碎片。”
    清流域令？
    寧凡一怔。
    这个名字他完全陌生。
    “看来，你小子这次误打误撞，摸到了了不得的东西边缘，得到一件难以想像的宝贝啊。”
    老祖没有直接回答寧凡，而是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说起来。”
    “弟子寧凡，你这次前往神炎皇朝，知道是为了什么秘境吗？或者说，你知道这次即將在神炎皇朝开启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秘境？”
    寧凡握著通讯玉佩的手指，驀地收紧。
    关於秘境的细节。
    自己还真不知道。
    老祖此刻特意问起，莫非这『清流域令』碎片和那秘境有著直接的联繫？
    寧凡沉默。
    洗耳恭听。
    等待著老祖的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