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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伊莉莎白:好圣孙!

    第273章 伊莉莎白:好圣孙!
    哈利凑近了那面墙。
    照片里的四个人站在湖边,右下角用白色墨水写了一行小字,字跡已经有些褪色,但仍可辨认。
    1975年9月,黑湖边。
    詹姆·波特站在最左边,手里举著一把崭新的横扫七星。
    他的眼镜和哈利现在戴的那副几乎一模一样,圆框,镜片后面是一双笑得眯成缝的眼睛。头髮和哈利一样乱,但比哈利更张扬一他故意把头髮往后捋,让它翘成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扫帚上下来的角度。
    站在詹姆旁边的是莱姆斯·卢平。十五岁的卢平比现在胖一些,脸颊上有一点肉,不像现在这样凹陷下去。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旧袍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把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
    彼得·佩迪鲁站在莱姆斯的另一侧,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他站得最近,几乎要挤进卢平的胳膊肘里了。他穿著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袍子,袖子挽了好几道,手指攥著袍子的前襟,像是在紧张什么。他的笑容是四个人里最用力的,嘴巴咧得很大,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一也许在看镜头后面的摄影师,也许在看镜头之外別的什么东西。
    然后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
    十五岁的小天狼星。
    他的黑色长髮披在肩上,被湖风吹得微微向后飘。他没有穿校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十分风骚地露出锁骨。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著一抹瀟洒不羈的笑容。
    帅,確实帅。
    “你那时候真帅。”哈利说。
    “我知道。”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没有任何谦虚的意思,“那时候霍格沃茨的女生们投票选最受欢迎的男生,我拿了第一名。詹姆对此耿耿於怀,每次投票结果公布的时候他都要在公共休息室里嚷嚷,说投票机制有漏洞,说他应该並列第一,並且还在莉莉的面前大声说这句话,然而莉莉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大肥脑袋,很是让人噁心。”
    哈利笑了,端详著那张照片,照片里四个男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笑成了一团。
    “你们在笑什么?”哈利问。
    “我不记得了。”小天狼星笑著说,“但我们可以猜一猜。按照当时的情况,大概率是詹姆讲了一个关於斯內普的糟糕笑话,我进行了即兴润色,莱姆斯觉得太刻薄但还是在忍笑,彼得笑得最大声但没完全理解那个笑话到底在讲什么。”
    “斯內普—”哈利若有所思地说,“他和我爸爸总是不对付,这你们都和我说过。”
    “嗨,大过节的,聊起那个老鼻涕精做什么?”小天狼星摆摆手,像是提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我有个东西给你,就在那个箱子里。”
    哈利走到那只旧皮箱前,皮箱扣合处还粘著一小块乾涸的泥巴,不知道是哪一年沾上去的。
    反正至少得有十来年了。
    他拉开搭扣,掀起箱盖。
    里面堆著很多东西,几本旧课本,一条格兰芬多的金红色围巾、围巾下面压著一面被打破的手持镜子,镜面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放射开来,镜框背后刻著几个几乎要被磨平的花体字母一s.b.。
    还有一封信。
    信封装在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地址栏写著:大脚板收。
    右下角的署名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鹿角,鹿角旁边画了一个是一个圆圆的狼头剪影,用寥寥几笔勾出了狼耳朵和鼻尖的轮廓。
    邮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要丟进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否则我会让詹姆在礼堂的穹顶下也复印一张。
    “这是卢平教授写的?”哈利问。
    “一看就是。”小天狼星也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那个信封装在袋子里,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年暑假他去了威尔斯,我们约好用麻瓜邮局寄信,因为猫头鹰太容易被追踪了一当时魔法部已经开始监控某些家庭的猫头鹰邮路。莱姆斯想到用麻瓜邮票,说这样更安全。詹姆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於是他在给我的信上贴了一张邱吉尔的邮票,说这符合我的气质。”
    哈利从信封上移开目光,低头看著箱子里那些零碎的物件,忽然觉得这些老旧的东西都在静静地讲述同一个小天狼星—一不是那个被人谈论了十二年的通缉犯,也不是那个刚刚被女王封爵的布莱克男爵,而是一个会收藏朋友的信,会把摩托杂誌折页標记,会在墙壁上贴麻瓜女郎海报来彰显青春叛逆的少年。
    小天狼星伸手把另一张七年级的合照从箱子里翻出来,对著吊灯的光看了看,然后递给哈利。
    “这个也给你。”
    哈利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怀中,打算等到回到学校的时候,把它放在那本海格送给他的相册里,和父母年轻时的照片放在同一页。
    小天狼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用魔杖敲了敲窗玻璃。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冷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以后慢慢整理吧,”他背对著哈利说,“毕竟有的是时间。”
    哈利合上皮箱,站起来,走到小天狼星旁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这间房间能看到月亮吗?”他问。
    “能,满月的时候,月亮会从两棵法国梧桐之间升起来一我是说,那两棵禿得只剩树冠的。”小天狼星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我曾经试图邀请莱姆斯来家里玩,但我担心我妈会直接对他用索命咒,想想还是算了。”
    说到这几,他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的那面墙。
    比基尼海报和摩托车照片在月光下色彩各异,旗角的流苏轻轻晃动,照片里的詹姆还在笑,彼得还在躲,莱姆斯还是那种安静的表情。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说,“这些贴上去的东西比我留得更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詹姆的故事讲不完,但现在太晚了,你明天还要去桑德林汉姆府。”
    “你不是也去吗?”哈利说。
    “我知道,我也去,所以布莱克男爵也需要睡美容觉。”小天狼星用手指瞄准墙壁上那张哈雷戴维森,做了一个假开枪的动作,“等过了圣诞节,我让卢平帮你补习守护神咒的进阶用法,上次你在决斗俱乐部用那个咒语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魔力共振频率有些地方还不够稳定。不是我非要当严格的教父,而是你爸爸当年能够用守护神直接传递信息,我觉得你也能做到,所以现在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走,下楼。如果我们再在这间房里待下去,我们都会顶著一个黑眼圈儿去做客。”
    哈利跟著小天狼星走出了房间,经过五楼的楼梯口时,听到克利切在雷古勒斯的房间里自言自语,嗓音压得很低,说什么“女主人不会同意的”、“雷古勒斯小主人最后一次叫克利切名字不是为了吩咐”。
    “雷古勒斯?”哈利看向小天狼星,“就是你房间隔壁的那个?”
    “他比我小,是我的弟弟。”小天狼星耸耸肩说,“不断地有人提醒我,他这个儿子比我强得多。”
    “他死了吗?”哈利问,又觉得这样不妥,连忙改口,“你觉得他还在吗?”
    “已经死了。”小天狼星故作轻鬆地说,“愚蠢的白痴—他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
    “你在开玩笑吧!”哈利愕然地问,显然是没想到小天狼星对他的弟弟竟然是这样的態度。
    “听我说,哈利,你看了这个房子的情形,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巫师吗?”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
    “你的—你的父母也是食死徒吗?”
    “不,不是,可是相信我,他们认为伏地魔的主张是正確的,他们都赞成维护巫师血统的纯正,摆脱麻瓜出身的人,让纯血统的人掌握大权。他们並不是独一无二的,在伏地魔露出他的真实面孔之前,许多人都认为他对一些事情的主张是正確的—一不过,当他们发现他为了获得权势而不择手段时,他们都胆怯退缩了。但我想我的父母一定认为雷古勒斯一开始就加入其中,算得上一个勇敢的小英雄。”
    “他是被傲罗杀死的吗?”哈利不是很確定地问。
    “哦,不是,”小天狼星说,“不是,他是被伏地魔杀害的。或者,更有可能是在伏地魔的指使下被害的。我怀疑雷古勒斯还没有那么重要,需要伏地魔亲手去干掉他。从他死后我了解的情况看,他已经陷得很深,然后他对別人要他做的事情感到恐惧,就想退出。唉,你不可能向伏地魔递一份辞职报告就算完事。要么卖命终身,要么死路一条。”
    “要不————”哈利迟疑地问,“我们去问问克利切?问问他有关雷古勒斯的故事?”
    “有机会我会带你去问的。”小天狼星拍拍哈利的肩膀,“但不是现在,雷古勒斯是那个家里唯一关心他的人一不是,我是说,唯一让克利切真心服侍的人。所以以克利切对雷古勒斯的忠诚,他大概率是不会多和我们说什么的。”
    他们经过沃尔布加的肖像时,那张被气裂的画框还掛在原位。
    “晚安,母亲。”小天狼星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画像没有回答。
    第二天,肯辛顿宫。
    下午四点,保罗出现在客厅门口,宣布车已备好,桑德林汉姆府那边也已准备妥当。
    小天狼星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桑德林汉姆府在哪里?”哈利问。
    “诺福克郡,伦敦以北大概一百英里。”亨利放下手里的麻瓜小说,“是王室圣诞节的传统举办地。比白金汉宫小得多,也更像一座庄园。有壁炉,有棋盘和棋子,还有一只脾气不太好的鸚鵡,它是我曾祖父留下的,至今还在学他咳嗽的声音—他就是因为肺癌去世的。”
    確实,乔治六世可是大英第一老烟枪。
    “那里有一棵真的圣诞树,”哈里插话,“比我们客厅这棵更大,我上次去的时候树顶上站著一只真的猫头鹰。”
    “那是装饰。”威廉认真地纠正,“是真猫头鹰形状的装饰,用松果和羽毛做的。”
    “那只猫头鹰会眨眼睛。”哈里坚持。
    “它会眨眼睛不假,但它真的是雕像,”威廉模仿亨利的口吻说。
    “够了,小伙子们。”黛安娜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她手里还拿著一条没来得及系上的围巾,“你们可以在车上继续爭论猫头鹰的问题,但现在我们需要出发一顺便一提,那只猫头鹰確实会眨眼睛,因为它的眼瞼是用一种类似於巫师巧克力的东西做的,温度升高就会自动收缩。”
    威廉得意地表情瞪著哈里,而哈里嘴巴半张,正试图用他不太大的脑容量消化这条来自母亲的实锤。
    车在暮色中拐入诺福克郡的乡间小路,当桑德林汉姆府出现在道路尽头的坡地上时,哈利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见识过白金汉宫与温莎堡,所以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惊讶。
    车门打开时,一个穿著深绿色大衣,围著红围巾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手里牵著一只浅金色的拉布拉多犬。
    那只狗看到亨利,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差点把自己甩得失去平衡。
    “殿下,这位一定是布莱克先生,布莱克先生,欢迎光临。我是诺福克领地的管家,爱德华·帕里。”中年男人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诺福克乡土口音,“桑德林汉姆府的壁炉从中午就开始生火,女王陛下已经等候多时。厨房准备了诺福克烤火鸡,用的是今年秋天在领地里打的山鸡,肚子里塞了栗子和鼠尾草。”
    一行人穿过庄园的门厅,管家推开会客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一只薑黄色的猫无声无息地擦过哈利的脚踝,尾巴在他小腿上绕了半圈,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那是桑迪。”伊莉莎白女王站在壁炉前,怀里抱著另一只猫一一只黑白相间的短毛猫,耳朵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是在什么地方打过架。
    今年的圣诞致辞依然在桑德林汉姆府,所以她一直在这里坐著。
    “这一只叫马尔伯勒。”她说,“它左边的耳朵是在厨房偷吃康沃尔馅饼的时候被烤箱门夹掉的,但它似乎没有吸取任何教训。欢迎你们来到桑德林汉姆,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还有我那总能在圣诞节带来有趣新消息的孙子。”
    “祖母,这听著像在批评我。”亨利开了个玩笑。
    “完全不是,亲爱的,”伊莉莎白把那只叫马尔伯勒的猫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近了几步,“上次你在信里提到那个叫卢娜·洛夫古德的女孩和她父亲写的报导,我至今还留在家里的日记本里。”
    “您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亨利问。
    “莉莉白一向都很喜欢这种有趣的小新闻。”菲利普亲王从一张高背扶手椅上站起来,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冲小天狼星和哈利的方向举了举,“啊!新晋男爵和我知道的那位魁地奇选手一—
    去年夏天那个叫诺贝塔的挪威脊背龙还好吗?”
    “很好,先生,”哈利说,“上周罗恩写信给我,说诺贝塔现在已经能绕整个山谷飞满三圈了,而且学会了自己抓鮭鱼——虽然每次抓上来都会先把鱼烤焦再吃。”
    “烤焦的鮭鱼。”菲利普亲王哈哈一笑,“这大概算是龙类烹飪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说到这个—”他转过去看著小天狼星,“上次我和查尔斯去苏格兰看诺贝塔的时候,查理说那条龙现在会认人了,看到穿红衣服的就喷烟,因为饲养员都穿红工作服。顺便一提,我听说你和摄魂怪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合作经歷。”
    “爷爷。”亨利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在讲笑话,”菲利普亲王理直气壮,“而且布莱克先生刚才確实笑了。”
    “我確实笑了。”小天狼星摊了摊手,“先生—殿下,您对摄魂怪了解吗?”
    “了解得不多,但我知道它们会让你的心情变糟。在海军服役的时候,有一次我们遇到了一场持续三天的暴风雨,那种感觉后来被船上的隨军牧师形容为看不见的摄魂怪”。”菲利普亲王喝了一小口威士忌,“当然,那是牧师说的,不是我的原话,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摄魂怪,我问他他就含糊其辞。后来我看新闻才知道摄魂怪的存在,去苏格兰看龙的时候跟查理提起这个比喻,他说摄魂怪比暴风雨糟糕大概三倍,而且不会在三天后就停止。”
    壁炉边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小天狼星坐进了那把靠窗的扶手椅里,手边的小圆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冒著热气的热红酒。
    他拿起杯子尝了一口,觉得这大概是他从阿兹卡班越狱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圣诞晚餐的长桌上没有安排座位卡,伊莉莎白走到长桌靠窗那一端的位子坐下,做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隨便坐。
    小天狼星坐在菲利普旁边,亨利坐在查尔斯和威廉中间,正帮威廉把餐巾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他切了一块火鸡肉送进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一阿兹卡班没有火鸡,逃亡路上也没有,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他去年错过了一次,再往前一年他虽然人在学校的教职工席但味觉还没有完全恢復。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种食物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詹姆和莉莉结婚那年的圣诞晚宴。
    “布莱克先生。”伊莉莎白切著她盘子里的烤土豆,“您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除了和波特先生一起恶作剧之外,有没有参加过学校的圣诞合唱团?”
    “没有,陛下。”小天狼星说,“我唱歌的水平大概跟那只会跑调的拖鞋差不多。”
    菲利普亲王放下了刀叉,似乎对那个会唱歌的拖鞋颇有共鸣。
    “不过,我会弹一点钢琴。”小天狼星说,“我是被母亲逼著学的,她说一个体面的纯血家族继承人必须懂音乐,所以她给我请了钢琴老师。那位钢琴老师是个哑炮,每次我用魔法把琴谱变成青蛙的时候,他就用指挥棒敲我手指的关节,但他从来不跟母亲告状一他知道一旦告状,我母亲会把那个钢琴老师也连带著赶出去。”
    “那你现在还弹吗?”查尔斯好奇地问。
    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但提到音乐这个话题时明显来了精神。
    “十二年没碰琴键了,殿下。”小天狼星拿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在阿兹卡班,唯一能听到的音乐是北海的风从石缝里挤过去的声音,频率大约是降b调,而且跑调比那只会唱歌的拖鞋还严重。”
    大家都被小天狼星这种乐观主义精神给感染了,纷纷笑了起来。
    晚餐在这种鬆弛的氛围中继续推进。管家爱德华领著侍者收走了主菜盘,端上了一道小巧的诺福克苹果酥,旁边配一球朗姆酒冰淇淋。
    威廉和哈里在爭夺最后一颗覆盆子,亨利用叉子把覆盆子准確地劈成两半,一半给威廉,一半给哈里,告诉他们两半加起来的体积和原来完全相等。
    在训弟弟这方面,亨利属实是权威。
    “你还好吗?”哈利小声问小天狼星。
    “好得很。”小天狼星把勺子伸进苹果酥,挖了一大块,连同朗姆酒冰淇淋一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了一句,“就是苹果酥里的馅料有点太烫了。”
    “那是你挖太快了,”哈利说,“朗姆酒冰淇淋在你勺子上塌掉的那坨掉在我盘子里了。”
    “那还我。”
    “我自己吃了。”哈利把掉落的冰淇淋铲起来塞进嘴里。
    小天狼星用手里的勺指著他:“你比你爸爸还过分——詹姆至少会先假装还给我。”
    “他假装还的时候你信了吗?”哈利问。
    “一次都没信过。”
    “那我为什么要假装?”
    小天狼星被这句话噎住了,只好用勺子继续挖苹果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亨利在旁边静静地看著,忽然感觉好像这俩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詹姆。
    互为代餐这一块。
    甜点用完之后,伊莉莎白率先站了起来。
    她没有做任何正式宣布,只是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號,那就是晚餐已经结束了。
    管家爱德华推开了会客厅的门,那两只猫已经占据了沙发最好的两个位置,桑迪蜷在靠垫正中间,马尔伯勒趴在扶手上,尾巴垂下来一捲儿,偶尔懒洋洋地晃一下。
    “我觉得,”小天狼星在门口看著那两只猫,“它们比我更懂得怎么享受圣诞。”
    “那是假象,”菲利普亲王从他身边走过,“桑迪今天早上吐在餐厅的波斯地毯上了,马尔伯勒抓坏了书房窗帘的流苏。它们只是在等待时机,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然后开始捣鬼,就像是小时候的亨利一样,是不是?”
    说著,菲利普拍拍好大孙的狗头。
    “爷爷。”亨利无奈地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菲利普哈哈大笑。
    查尔斯端著一杯波特酒在钢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向查尔斯问:“上次你去保护区的时候,查理有没有跟你说过威尔斯绿龙幼崽的事?”
    “说过。新到了一窝,三只,两雌一雄。雄的那只左翼膜有轻微畸形,查理正在用夹板固定矫正。他说如果矫正顺利,明年春天就能正常飞行。”查尔斯说。
    “他有没有提那只雄龙的性情?”
    “异常温和,查理说它可能是他见过的最不爱惹事的龙类幼崽。对饲养员不喷火,对同窝的姐妹不抢食,连护食本能都很弱。”
    “太温和的龙在野外活不长。”菲利普点点头说。
    “查理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打算把它留在保护区,不参与野外放归计划。他说它適合做教育展示一用来给巫师家庭的孩子介绍龙类保护,因为它不会攻击人,而且对抚摸有正面反应,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凯德”。”
    “凯德?”哈利从壁炉前转过头,“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亚瑟王传说中的凯爵士,”亨利说,“圆桌骑士之一,以温和与忠诚著称。”
    “查理果然很会取名字,”哈利说,“诺贝塔的名字是海格取的,哦,其实是诺伯,后来改的诺贝塔,但诺贝塔本龙好像也不怎么反对。”
    “诺贝塔对名字没有意见,”亨利说,“它对任何不以龙粪肥料形式出现的东西都没什么意见”
    查尔斯笑了一声,放下酒杯。
    “说到凯德—一我上次去保护区的时候,查理让我餵了它一次。他把一桶切好的羊羔肉递给我,说让我站在围栏外面,把肉一块一块扔进去。我扔第一块的时候力气不够,肉掉在了围栏內侧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凯德走过来的那几步比我想像中要慢得多。它没有扑上来抢,而是低头闻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礼貌的动作把肉叼起来,退后两步再吞下去。查理在旁边说,它在等你夸它”。”
    “那你夸了吗?”哈利问。
    “我说好孩子。”
    “然后呢?”
    “然后它喷了一小团烟,刚好飘到我脸上。烟的温度不高,就是有点呛,查理后来说这是它表达高兴的方式一它高兴的时候不会喷火,只会喷烟,而且量很小。它的翼膜畸形可能也影响了它的火腺发育,所以它喷火的能力天生就比其他龙弱。但查理说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一条不太会喷火的龙,在巫师世界反而更容易被接纳。”
    “这对凯德来说很合適。”亨利说。
    “查理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凯德的名字不是隨便取的—一温和不是缺点,是另一种生存策略。”
    菲利普重新拿起他的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於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倒酒的时候对亨利的方向举了举酒瓶,亨利摇了摇头,他便把酒瓶放在壁炉架上的圣诞贺卡旁边。
    “说到温和,”伊莉莎白重新拿起她之前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本书,“亨利,你上次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叫洛夫古德的女孩,她的那篇关於骚扰虻的文章,我后来让保罗查了一下资料。保罗花了一个上午,翻遍了所有与魔法生物有关的文件,最后告诉我,官方记录里没有骚扰虻”这种生物。”
    “官方记录里也没有弯角鼾兽,”亨利说,“但洛夫古德小姐会告诉您,那是因为它们很会躲藏。”
    “那你怎么回答她?”
    “我不回答。我只会说我暂时没有看到它们,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存在。然后她就会很满意,因为她並不需要別人相信,只需要別人不要急於否定。”
    说这话的时候,亨利还在想。
    是不是也邀请一下卢娜来和奶奶聊天?总感觉奶奶好像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伊莉莎白微微頷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爱德华管家便敲响房门。
    “陛下。”
    得到示意后,他走到伊莉莎白身边,弯下腰,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伊莉莎白放下手里的书,听了片刻,然后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可以將东西送进来。
    爱德华退后两步,转身朝门口做了个手势。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侍从快步走进来,手里托著一个银盘,盘子里放著一卷报纸。
    伊莉莎白拿起报纸扫了一眼,而后抬起头,看向房间內都在盯著她的大家。
    “《预言家日报》的加急特刊。”她说著,把报纸递给旁边站著的侍从,示意他递给小天狼星口小天狼星接过报纸的时候,亨利瞟了一眼。
    头版標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了四行字,每一行都比上一行更大,最下面一行几乎占满了整个上半版的宽度。
    標题下方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间空的牢房,铁栏杆上掛著一块被扯破的囚服碎片,碎片在照片里轻轻飘动。
    小天狼星扫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虫尾巴。”他的手有些颤抖,“就在圣诞节前后越狱了—那个杂种。”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忽然又觉得在这种场合不太合適,於是把报纸递给了旁边的查尔斯作为掩饰,隨后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坐下来。
    查尔斯读完报纸,没有说话。
    他把报纸折好,递给了亨利。
    “魔法部打算怎么办?”伊莉莎白问。
    “报纸上说福吉明天早上六点开记者会。”小天狼星说。
    “明天早上六点之前,任何事情都可能变。”亨利把报纸放回桌上,“阿诺德爵士的团队可以在一小时內完成情报评估,如果祖母需要的话。”
    “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伊莉莎白说。
    “那么,”亨利立刻进入状態,“目前已知的情况是这样:彼得·佩迪鲁在圣诞节前后越狱,具体时间不详,越狱方式初步判断为利用阿尼马格斯变形能力。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对动物形態的情感感知比对人形態弱很多,这是已知的安全缺陷一魔法部在小天狼星越狱之后就应该发现这一点,但他们没有修补。”
    “另外,他们也没有针对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马格斯能力做出什么预案,博恩斯司长排除內部协助的可能性,但她的声明的措辞里没有提到是否排除了外部协助。这就意味著伏地魔残党的介入不能被完全排除,儘管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傲罗已全面出动,福吉明早开记者会,邓布利多已被通知。”
    “还有一点。”小天狼星抬起头,“虫尾巴知道哈利还活著,他越狱之后的第一件事不会是自己躲起来,他太害怕了,他需要找一个靠山,而他现在能找到的唯一靠山就是————”
    “伏地魔。”哈利紧接著说,“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壁炉里的柴火爆了一声,那两只猫同时抬起头,尾巴警觉地竖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下来。
    “我们先回霍格沃茨,”小天狼星最终说,“和邓布利多商量,我和你一起回去,莱姆斯也在那里。”
    “傲罗办公室的人已经到了霍格沃茨。”亨利补充道,“斯克林杰派了金斯莱带队,一共五个人,预计凌晨两点前到校。金斯莱是傲罗办公室最有经验的追踪专家之一,他参与过小天狼星逃狱后的追捕行动,对阿尼马格斯形態的追踪有第一手经验。”
    就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壁炉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次不是柴火,而是一封信从飞路粉中飞了出来,落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信封上用银绿色的墨水写著亨利的名字,背面盖著斯莱特林的蛇形蜡封。
    亨利弯腰捡起信封,拆开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抬起头。
    “杰玛·法利——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主席,也是决斗俱乐部的主持人。”
    他把信纸翻过来,对著壁炉的光照了照,像是在確认信纸背面有没有更多信息。
    “她在信里说,邓布利多已经通知了所有级长,霍格沃茨从明天起进入一级戒备状態,所有霍格莫德周末活动暂停,所有离开城堡的活动需要至少一名教授陪同,决斗俱乐部暂时转为防御咒语专项训练。”
    “她还提到了一个建议,她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在討论彼得越狱的事了,但討论的方向不太对一有人觉得这证明了阿兹卡班確实靠不住,有人觉得这证明了纯血巫师不该和非纯血关在一起,还有人觉得这恰恰证明了给食死徒判刑的时候应该更严厉。她建议我开学之后在茶会上专门安排一次关於恐惧与偏见的討论,她说她可以提供斯莱特林那边的討论记录作为参考材料。”
    “你打算接受她的建议吗?”伊莉莎白问。
    “嗯,。”亨利把信折好,“事实上,法利小姐在信里还提到了另一件事—一她觉得有必要让我知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有一部分学生在彼得的越狱事件上保持了沉默。倒不是说是那种被嚇到不敢说话的沉默,更像是那种在观望风向的沉默,她说这种沉默在食死徒子女的圈子里尤其明显。他们不替彼得辩护,但也没有急於谴责他。”
    “这就是典型的斯莱特林式的墙头草行为。”小天狼星嗤笑一声道,“噢,他们称之为审时度势。”
    “是的,但法利小姐认为这种审时度势可以被引导。”亨利笑了笑说,“她说她需要的不只是我的同意,並且需要我给她一个明確的授权一允许她在斯莱特林內部以银蛇密会的名义组织一次闭门討论,只面向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亨利说到这里又看向伊莉莎白,补充说道:“祖母,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向您说明—法利小姐已经向我表达了她的忠诚。”
    这句话一出口,会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查尔斯从钢琴前的沙发上直起身子,菲利普亲王正要去拿威士忌酒瓶,闻言酒也不拿了,以一种毫不掩饰的兴趣转过来看著亨利。
    尤其是伊莉莎白,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圣孙!
    但变化最明显的是哈利和小天狼星。
    哈利听到效忠这两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看向亨利,而是转头看小天狼星。
    “法利小姐,”小天狼星好奇地问,“就是决斗俱乐部那个女主席?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会长?
    ”
    “是的。”亨利说。
    “她向你表达忠诚?”小天狼星面色严肃起来,“殿下,一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女学生会长,向一个三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表达——我没理解错吧?”
    “你的理解是准確的。”亨利微笑著说。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
    应该说,在这间屋子里,他是最懂得“忠诚”的分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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