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伊莉莎白:布莱克先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你以前是掠夺者里最帅的那个。”哈利看著他教父说。
“谁说的?”小天狼星一下就露出装起来的表情。
“赫敏。”哈利耸耸肩说,“她说翻过图书馆旧报纸,上面说你在女生宿舍投票中拿了三次第一名。”
小天狼星在片刻的追忆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套深灰色西装意外地合身,裁缝的手艺无可挑剔。
领带的暗红色和查尔斯王子衣帽间里那条八十年代义大利定製款风格一脉相承,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瘦仍然瘦,但骨架端正,肩膀宽阔,阿兹卡班没有夺走他所有的东西。
哈利也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和教父,他们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个深灰一个黑色脸型完全不像,但眼睛里那种对彼此的信任是一致的。
“你觉得,”小天狼星对著镜中的哈利说,把袖扣扣好,“女王陛下她真的不怕我?
呃,我是说,我曾经是个逃犯————”
“我问过亨利,他说他祖母开卡车和斯图卡轰炸机飆过车。”哈利理直气壮地说,“你听起来没有斯图卡轰炸机可怕,虽然你曾经是个逃犯。”
小天狼星被这句话呛到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喀。
下午三点半,他们准备从肯辛顿宫出发去白金汉宫。
霍索恩先生已经等在车旁,后车门开著。
他为小天狼星打开车门时低声说了一句:“布莱克先生,白金汉宫准备了茶点。午宴正式开始前会有一段时间的社交环节,但女王陛下交代了,今天是私人午宴,让您不要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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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午宴————”小天狼星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是的,私人午宴。”霍索恩確认道,“所以您不用鞠躬,握手就可以了。”
小天狼星点点头,转向哈利,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在阿兹卡班经常幻想自己被判死刑,但我从没幻想过自己会去白金汉宫吃午饭—这说明我的想像力確实有限。”
“巧了,”哈利也压低声音,“我也从没幻想过自己会有教父。”
他们肩挨著肩坐进轿车后排,往白金汉宫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伦敦的街道在车窗外交错而过。白金汉宫的门禁森严,但霍索恩的车直接通过了北侧门,连车窗都没摇下来。
卫兵看到牌照和证件之后,標准地敬了一个礼,动作乾净利落。
车经过一片用白色砾石铺成的內庭花园,停在了一扇不那么起眼的侧门前面。
这扇门小天狼星后来才知道,叫王室私用门。
轿车穿过白金汉宫的北侧门时,小天狼星从车窗里看见一个卫兵在岗亭里向他们敬礼。
“我觉得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小天狼星说。
“霍索恩先生提前打过电话。”亨利从前排副驾驶位上侧过头,“私人午宴的通知流程比国宴简单得多,只需要通知侍卫长、主厨和女王陛下的私人秘书,加起来不超过五个人。”
车停在王室私用门前,这扇门不像白金汉宫正面的那道拱门那样被游客和摄影师包围,它藏在东翼的侧面,门前只有一盏铁艺壁灯和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
门是深绿色的,上面镶著一块黄铜铭牌,字跡被经年累月的雨水侵蚀,但仍然可辨:
王室私用入口,非请勿入。
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肩膀宽阔,站姿笔挺,头髮剪得极短,鬢角已经花白。他的领带是藏青色的,领带夹是一枚极小的银质王冠。
他的眼睛扫过来客的时候,只是快速地確认了每一个人的面孔,然后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殿下,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女王陛下在绿客厅等你们。
,,亨利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走到那个高个子男人面前时,脚步停了一下。
“保罗,今天是你当值?”
“是的,殿下。”保罗·怀布鲁微微欠身,“陛下说今天是私人午宴,不需要太多人。厨房那边只留了主厨和两个助手,茶点是我亲自准备的。”
“那就好。”亨利转向小天狼星和哈利,“这位是保罗·怀布鲁,女王陛下的私人侍从。他跟了祖母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道走廊比建筑师还熟悉。如果待会儿你们找不到路,跟著他就行。”
保罗对两人微微点头。
“布莱克先生,”他说,“请隨我来。陛下让您和波特先生先到绿客厅稍候。”
他们穿过一道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歷任君主的肖像。比如乔治六世在花园里遛狗的水彩、维多利亚女王在书桌前写信的钢笔画、玛格丽特公主弹钢琴的炭笔速写。
肖像里的人都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態,倒像是某个午后被人隨手画下来的。
绿客厅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房间,至少以白金汉宫的標准来说不算大。
“请坐。”保罗做了个手势,然后安静地退到门边。
小天狼星在壁炉前停住了脚步,他的自光落在一幅掛在壁炉上方偏左位置的肖像上,画中是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目没有视前方。
画框的下缘嵌著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乔治六世。
“那是女王的父亲。”哈利站在他身边,仰头看著那幅画,“去年亨利跟我讲过—
他在战爭中坚持留在伦敦,和老百姓一起躲空袭。”
“我知道。”小天狼星说,“第二次世界大战————詹姆的祖父母曾经谴责过当时的魔法部部长没能帮助麻————普通人,为英国而战。”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伊莉莎白二世走进来时,没有让人通报。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套装,手里提著一只黑色的小手提包。
她的头髮比去年哈利见到她时更白了一些,但步態仍然稳健,目光仍然带著那种让人说不清是慈祥还是锐利的明亮。
小天狼星从壁炉前转过身来,动作快了一些,他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陛下。”他说。
伊莉莎白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然后微微偏偏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布莱克先生,”她说,“请原谅我刚才在门口停了那么一段时间,您让我想起了某个很多年以前的人。”
小天狼星有些愕然,还不及说话,立在门边的高个子保罗已经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气,连带著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
像啊,確实很像。
“您和一位我从前认识的朋友,轮廓很像。”她再次看向小天狼星,“尤其是侧脸。
高鼻樑,深眼窝,的確像温斯顿爵士。如果他再胖上两圈,下巴多两层,手中再夹上一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雪茄,那就更像了。
l6
(这是小天狼星)
说到这里时,她浅浅地笑了。
“最妙的是,他和您一样,都是自己家族里那个最出格的继承人。”
壁炉里的柴火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小天狼星显然是花了很久才消化掉这句话,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陛下,您是说————您觉得我长得像邱吉尔先生?”
他確实是知道邱吉尔的,毕竟这个男人在魔法界也是相当出名。
伊莉莎白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把小手提包放在旁边的边桌上。
“您或许可以从好的方面想,至少您现在还不是禿顶。”
哈利赶紧低下头,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伤心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猛地绷住笑容。
小天狼星求助地看向亨利,似乎完全没想到女王陛下第一次见面就和他幽了一默。
亨利正在给自己倒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小天狼星看得出来,亨利也在强绷。
“请坐。”伊莉莎白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椅子,“布莱克先生,我听说您喜欢不加糖的红茶。这是大吉岭,今年秋天的茶叶,不算太浓。”
小天狼星在椅子上坐下,经过刚才那句玩笑,他倒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很好喝。”他放下茶杯,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似乎觉得这句话太简单了,又加了一句,“比我以前喝过的都顺口。不涩,喝完嘴里不发乾。”
“谢谢。”伊莉莎白也端起自己那杯,“保罗泡茶的手艺確实不错,他在康沃尔跟一位茶师学了一个夏天,经常和我说泡茶的心得,但你知道的,我对他经常说的那种细节一向记不住。”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保罗微微欠身。
“陛下过奖了。”
伊莉莎白转头看了他一眼。“保罗,我记得上周让你整理的那份档案,你已经带来了?”
“是的,陛下。”保罗从门边的矮柜上拿起一个深棕色的皮面文件夹,走到茶桌旁,双手递上。
文件夹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旧物,但皮革被保养得很好,泛著一种只有长期存放在乾燥环境里才会有的温润光泽。
伊莉莎白接过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一只手轻轻按在封面上,重新看向小天狼星。
“布莱克先生,在正式开席之前,我想先和您聊一件也许不算太愉快的事。”
她的语气仍然平和:“十二年前的那桩案子,在普通人世界的记录至今仍然掛著您的名字。我知道魔法部已经有了结论,福吉部长上个月也发布过公开声明,这对巫师界来说已经足够了—但对我们这边的法律而言,还需要一些实际的步骤。”
她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份用打字机打好的文件,纸张微微发黄,右上角印著內政部的蓝色徽章。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小天狼星面前。
这份文件抬头写的是:“关於撤销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先生刑事指控的行政审查决定”。
正文下面已经盖好了內政大臣的签名章和日期戳,只差一处空白一那就是当事人的確认签名栏。
小天狼星低头看著那几行字,他对普通人法律不熟悉。在阿兹卡班的时候,给囚犯看的报纸上偶尔会提到一些普通人世界的新闻,魔法部对此从不刻意隱瞒,但那些新闻对他来说只是纸面上的墨跡,和窗外的北海一样遥远而无关。
后来他逃了出来,在垃圾桶后面躲傲罗,在热带岛屿上靠变成黑狗捕猎维生,在霍格沃茨的禁林边缘啃抓到的生老鼠,他想的全部是如何靠近哈利,如何解释自己。
他倒还真是没有想过自己还需要在普通人世界签什么文件。
“这一栏,”伊莉莎白伸出手指,指了指签名的位置,“需要您亲自签上名字。签完之后,首相办公室会把副本送交国际刑警组织。最迟在圣诞节后,您在普通人世界数十个国家里的犯罪记录都会被清除。”
“当然,如果您对普通人法律程序有任何疑问,我可以让保罗再解释一遍。”她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陛下,我想不需要麻烦保罗爵士了。”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看著伊莉莎白的眼睛,“陛下,我————呃,我没有签署过这样的东西,只需要用这支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吗?”
伊莉莎白端平茶杯,轻啜一口。
“我这里不要求用羽毛笔—那是魔法部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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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让小天狼星嘴角轻轻一抽,他从茶几上拿起那支笔柄被磨得发亮的自来水笔,拔开笔帽,在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把笔帽盖上,轻轻放在文件旁边,然后抬起头。
“好了,陛下。”
伊莉莎白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保罗。
保罗接过文件,连同皮套一起夹在腋下,退回了门边的原位。
然后伊莉莎白轻声说道:“正义这个老傢伙有时候確实走得很慢,但好在他最终还是会到来。布莱克先生,请容我多说一句也许不太合適的话:一个无辜者在接受了十二年的牢狱之灾后,最不需要的就是再接受一场冗长的道歉,所以今天我想带给你的,只是纠正那个错误。”
小天狼星沉默了好一会儿,隨后端起茶杯,把那杯茶一饮而尽,像喝掉一杯烈酒。
“谢谢您,陛下,谢谢————”
“那我就不客气了,陛下。”小天狼星笑著说,“不过恕我直言我死去的母亲要是知道我在白金汉宫和女王面对面喝茶,大概会在家族掛毯上把逆子”两个字绣得比原来大上三圈。”
伊莉莎白抬起一边的眉毛。
“每一位长辈对此都不会感到意外。在我登基之前,邱吉尔先生也曾对我的父亲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她比我想像中更顽固”,我至今不確定那算不算夸奖。”
“当然是夸奖。”小天狼星毫不犹豫地说。
伊莉莎白没有直接回应这个断定,她只是笑了笑,后把话题收了回来。
喝完第一杯新茶之后,客厅里渐渐瀰漫开一种比刚进来时更鬆弛的氛围。
哈利趁小天狼星和伊莉莎白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咽下了今天的第三个哈欠,然后被亨利递过来的那块太妃糖及时堵住了嘴。
伊莉莎白重新放下茶杯,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忽然抬眼看向门边的方向。
“保罗,另外那件东西也请拿过来。”
“是的,陛下。”保罗转身走到矮柜前,从柜子的下层取出了一本极厚的册子。
那本册子比他刚才拿的文件夹大了將近一倍,封面是暗棕色的牛皮,边缘用铜角加固,翻动时会发出一种只有上了年纪的书籍才会有的低沉沙沙声。
封面上没有一个字,但烫金的皇家纹章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天狼星看著那本册子被放到茶几上,有些好奇地睁大眼睛。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旧书,布莱克老宅的藏书室里多的是,有些书甚至比这一本还要老旧。
但布莱克家的书大多封了蜘蛛网和积了几代人的灰尘,不像这一本,显然被保存得很精心。
“《末日审判书》。”伊莉莎白轻轻按在封面上,“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与今天这个场合有关的部分。这是一份影印摘录,文书局前几年特批的,原件仍然保存在国家档案馆,温控房间里常年十二摄氏度——它已经快九百岁了。”
哈利好奇地从座位上探出头来,差点撞到小天狼星的肩膀。
他听过这本书。
“亨利,就是你去年在魔法史论文里引用过的那本吗?”
“是的。”亨利放下茶杯,“诺曼征服后,征服者威廉下令对英格兰全境进行土地和財產普查。所有土地所有者、佃户、牲畜数量、磨坊、鱼塘,全部登记在册。当然,还有一点我没有提到过,马尔福家族庄园在威尔特郡,当时登记的户主是阿曼德·马尔福,隨征服者威廉入关时封的地。”
哈利点头听著,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么说,马尔福家在普通人档案里也有记录?”
“有。”亨利说,“而且记录得非常详细。马尔福庄园在《末日审判书》中被列为一级封地,直属於威廉本人。卢修斯·马尔福前年申请恢復家族爵位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份档案作为歷史依据。至於是否恢復爵位,还要我的祖母首肯。”
“所以他一直想通过你恢復爵位?”哈利问。
“想了好几年了,不过目前看来,他更急需的是一套说得过去的礼仪。”亨利端起茶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伊莉莎白等他们的对话结束后,翻开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上用丝带做了標记。
纸页是米黄色的,上面的字跡是拉丁文,墨水已经褪成了深棕色,但字跡仍然清晰。
每个地名和名字旁边都附有英文的对照注释,注释的笔跡较新,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坐在一旁的小天狼星从她的口吻里隱约觉出了一些动向,他的坐姿慢慢就端正了起来0
“温斯顿,马尔斯伯里。”伊莉莎白念出一个地名,然后用手指跟著原文的拉丁文往下划,“土地面积:三海德,附设一座水磨坊、一片林地、一座小礼拜堂。持有者:马尔斯伯里的布莱克,从男爵,温斯顿领主的次级封臣。”
她抬起头:“布莱克先生,我想这是您的先辈。”
小天狼星盯著那几行字,他当然知道布莱克家族的来歷—任何一个在“永远纯洁”的族谱下长大的孩子都被迫记住了这些,这是他被灌输的纯血教育中最基础的部分。
但那些教育从不包括温斯顿领主的名字,不包括水磨坊和小礼拜堂,也不包括从男爵这个头衔。
布莱克家族在魔法界的家谱只承认巫师祖先,普通人世界的先辈被有意地抹去了。
“这段歷史,”小天狼星的声音缓了缓,“我小时候在家族档案里从来没有读到过。
“”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布莱克家不太愿意提起和普通人有关的歷史,哪怕是诺曼时代的。”
“我知道。”伊莉莎白合上册子,但没有把它收走,而是让它就那么摊开在茶几上,“布莱克家族在秘密法令颁布后逐步撤出了普通人世界,此后的档案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文书局整理这份摘录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次有据可查的布莱克家族成员在普通人世界公开持有爵位,是1648年—一位名叫阿利斯泰尔·布莱克的子爵,在沃里克郡。”
“阿利斯泰尔?”小天狼星眉头微微皱起,“我在家族掛毯最上面的第三排见过这个名字,祖母说他是最后一个在普通人世界留下痕跡的布莱克,但她没说的是那个痕跡是子爵爵位。”
哈利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听到这里时忽然插了一句。“也就是说,布莱克家族在普通人世界的爵位,其实和马尔福家族一样?”
伊莉莎白转向哈利,点了点头。
“从歷史记录来看確实如此,但两个家族的爵位因为家族主动撤出普通人世界,在十七世纪中期之后出现了將近三百五十年的空白。”
“然后被收回了?”小天狼星问。
“按惯例,空缺超过三代的爵位会自动收归王室。”伊莉莎白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那里夹著一份薄薄的文件,纸张崭新,显然是最近才列印的,“保罗,这份文件也请布莱克先生过目。”
保罗走上前,从那本摊开的册子旁边拿起那份文件,双手递到小天狼星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王室內廷纹章局的徽章——一枚被狮子、独角兽和蓟花环绕的盾形纹章,下方用烫金字体写著:关於恢復布莱克家族荣誉爵位的初步审查意见。
小天狼星接过那份文件,他的手在碰到纸张边缘时顿了片刻,隨即却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表情,分不清好笑还是不安。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著伊莉莎白。
“陛下,我跟您说实话,我当初离家出走时在掛毯上被烧掉名字之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任何形式的布莱克头衔重新缠上。”
文件的內容不长,措辞用的是典型的行政文风,措辞严谨,条理分明。
第一段简述了布莱克家族在普通人世界的爵位歷史,时间跨度和刚才伊莉莎白所说的完全一致。
第二段提到了布莱克家族从十七世纪开始因为行政管辖权的特殊分离导致爵位登记中断的事实。
第三段直接进入了结论:纹章局经过初步审查,认为布莱克家族的歷史爵位满足歷史连续性与法律可恢復性审查的法定门槛,建议王室启动恢復程序。
文件的最后一段是一句简短的附註:“鑑於该爵位空缺已逾三个世纪,根据惯例,恢復程序將从最低等级重新开始。建议第一步授予布莱克家族当代家主终身男爵爵位,后续视情况逐步调整恢復至歷史等级。”
小天狼星有一阵子没有出声,直到把这份文件通读了好几遍,才缓缓开口。
“终身男爵。”他咂摸了两下这个词语,“说实话,我对爵位制度的了解仅限於偷看的那些关於麻————普通人世界的东西,我还记得我妈妈发现那些东西的时候是多么的气急败坏,甚至还要把我的腿给打断。”
“不过您的意思是,给我一个新的起点?”他又看向伊莉莎白。
“正是如此。”伊莉莎白放下茶杯,微笑著说,“一次恢復子爵爵位在法律上存在障碍,主要是因为爵位空缺时间太长,中间缺少连续的登记记录。但终身男爵可以作为恢復程序的起点,等您在这个爵位上站稳脚跟,后续的调整就有例可循了。”
“站稳脚跟。”小天狼星眼前发亮,“你听到了吗,哈利?你教父要学怎么站稳脚跟了。以前詹姆和我说的站稳脚跟是指在魁地奇球场上不被游走球砸下去,现在陛下告诉我,要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终身男爵?”哈利的眼睛瞪圆了,“我记得拥有爵位的话是可以去上议院的,这么说你可以进去坐在那些红色的长椅上?”
“理论上是的。”保罗轻声插话,“终身男爵有权在上议院获得席位,不过布莱克先生目前的情况比较特殊他需要在普通人世界有一个公开可核实的身份记录。撤销刑事指控是第一步,爵位授予是第二步,而真正进入上议院议事,可能还需要一些行政上的衔接。”
“我不著急。”小天狼星往后靠了靠,西装外套在椅背上压出轻微的褶皱,“我在阿兹卡班等了十二年,再等几个月不算什么。况且————”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让福吉先习惯我的男爵头衔也挺好。下次他去魔法部餐厅吃饭,听到旁边的官员议论那个布莱克男爵又给部长写抗议信了”,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耸动。
“陛下,”小天狼星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声音有些低沉,“说些会冒犯的话,如果只是给我一个头衔,我大概会用一分钟决定一然后签完字就去喝点酒,我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光转向哈利。
“倒不是因为那些纯血至上的鬼话,我从来不信那些,以后也不会信。但我认为哈利需要这些,他在魔法界有太多敌人,是他一岁那年就被强加在头上的。伏地魔留给他一道疤,还留给他一群隨时可能捲土重来的食死徒。虽然他在魔法界有波特家留下来的遗產,但我认为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布莱克先生,您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伊莉莎白嘆了口气,“温斯顿爵士在那场战爭后对我父亲说过,有些人的勇敢是用剑,有些人的勇敢是用笔,还有些人的勇敢,是把別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保护。”
她看了一眼哈利,又看向小天狼星。
“显然,您属於第三种。所以我在这里告诉您,叫它男爵也好,叫它別的什么也好,这不过是一份跟您一样有几分顽固的文件。您不在乎它,它也不会在乎您是否在乎它。但它能做一件事它能让那些想伤害哈利的人,在面对一个同时被魔法部和白金汉宫承认的身份时,多犹豫那么几下。”
“所以,”小天狼星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了些,他站起身,真心实意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我接受这个爵位,谢谢您,陛下。”
伊莉莎白微微頷首,转向保罗。
“保罗,布莱克男爵需要了解爵位授予仪式的流程。安排在圣诞节后,具体日期由布莱克男爵决定。”
“对了,”她重新拿起小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对摺的卡片,递给小天狼星,“这是纹章局准备的初步方案,布莱克家族的纹章需要重新登记—既然您不打算延续布莱克家的那些传统,那么旧纹章上的某些元素也许可以调整一下。比如,纹章局注意到布莱克家族的传统纹章上有一句拉丁铭文:“toujourspur”(永远纯洁)。”
小天狼星接过卡片,翻开看了一眼。
卡片上印著几幅简笔草图,每一幅旁边都有铅笔批註。
第一幅保留了布莱克家族旧纹章的基本结构,但將铭文从“toujourspur”改成了“fidelis et verus”。
下面是纹章局官员的蝇头小字:忠诚与真实。
“这一改,”小天狼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母亲大概会被气活过来,她生前最大的骄傲就是布莱克家的血统永远纯洁,我十五岁那年因为把麻瓜女郎的海报用永久粘贴咒粘在臥室里被她骂了整整一个夏天。”
“那幅旧掛毯还在您手里吗?”伊莉莎白问。
“应该在吧。”小天狼星说,“我上次看到它的时候,还在老宅的客厅里掛著。我母亲的画像大概每天都要用它来咒我一遍。”
“那就保留旧掛毯。”伊莉莎白笑著说,“让它和新的纹章並存。您不需要抹掉过去,只需要在它旁边放上新的东西。王室档案馆里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家族的分支,纹章的演变,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家族是完全乾净的。如果每个家族都要把祖先的错误全部抹掉,那世界上就没几本完整的族谱了。”
小天狼星將卡片收进了外套內侧的口袋,就在那条羊毛围巾的旁边。
伊莉莎白缓缓站起身,笑著发出邀请。
“布莱克先生,谈完了正事,我想请您陪我散一会儿步。白金汉宫的花园在十二月没什么花可看,但冬青树篱修剪得还不错。哈利和亨利可以先去餐厅一保罗会带路,散完步之后用午宴。”
小天狼星站起来,伸手整了整领带。
亨利和哈利没有跟著他们俩去花园,而是先行去了餐厅。
午宴设在那间较小的私人餐室里,圆桌上铺著米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放著银质烛台,圣诞冬青的花环和手写名字的座位卡。
座位卡上的字体沿用了王室標准书法,但在每一个名字前面都省去了“勋爵”、“殿下”这些不必要的头衔,只写著最简单的称呼:哈利,小天狼星,亨利。
黛安娜和查尔斯已经入座,威廉和哈里坐在他们旁边,两个男孩正在爭论谁的餐巾折得更像一只天鹅。
菲利普亲王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叉子轻轻敲著酒杯的杯沿,似乎在测试某种声学原理。
小天狼星在写著自己名字的座位卡前停了下来,拉开椅子坐下。
哈利已经在他旁边坐好了,正在研究面前那排刀叉的排列顺序,嘴里无声地念叨著什么—大概是在背赫敏教他的餐桌礼仪口诀。
侍者上菜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第一道是烤冬蔬色拉,用了迷迭香和白香醋汁,分量不大。
小天狼星拿起叉子,动作自然而优雅那些在布莱克老宅里被灌输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曾祖母的那双拖鞋现在还在唱歌吗?”哈里问。
“还在唱。”菲利普亲王放下叉子,面无表情地说,“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开始,唱的是《天佑女王》,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跑调的伴奏下入睡。”
“那是忠诚的表现。”伊莉莎白端起酒杯。
“那是耳塞的表现。”菲利普微笑著回答。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小天狼星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餐巾碰掉在地上。他伸手按住餐巾,转头看向哈利,发现哈利也在笑。
主菜是烤牛柳配约克郡布丁,酱汁里加了波特酒。哈利用叉子去戳那块布丁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布丁从盘子边缘飞出去,在桌布上滚了两圈,稳稳噹噹地停在了装盐的小银罐旁边。
他看著那颗叛逃的布丁,脸色有些尷尬。
“哈利,”伊莉莎白放下刀叉,“约克郡布丁是出了名的不听话,我在国宴上见过一位外交大臣把布丁弹到了自己的领带上,后来他成为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前外交大臣。”
餐桌上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哈利把布丁用叉子叉回来,脸红扑扑的。
甜点是圣诞布丁配白兰地黄油,上面点缀著冬青浆果,切开之后露出里面用果乾和坚果拼成的星星形状。
侍者给每人倒了一杯雪莉酒,除了几个孩子—他们的杯子里是金色冒泡的接骨木气泡水,顏色和雪莉酒几乎一模一样。
哈利看著气泡从杯底往上躥,觉得自己在成年巫师面前至少没那么像孩子了。
午宴结束后,伊莉莎白对小天狼星说:“布莱克先生,圣诞节之后如果您方便,我想请您再来一次白金汉宫,这次不只是为了午餐。”
小天狼星与哈利快速对视一眼。
“陛下,是关於我的事?”
“不是。”伊莉莎白摇头,“是关於我的一个非常个人的问题,我发现直接听活歷史比看档案要有用得多,我想布莱克家族在歷史上肯定有过不少故事,我想听听您口中的版本。”
坐在餐桌另一侧的亨利抬眼看了祖母一眼,没有接任何话,他只是低头將餐巾折好,放在盘子旁。
祖母很喜欢歷史,他在一年级的时候送给祖母的那本《魔法史》,她都已经看了四五遍,甚至有些地方比他还了解。
如果参加考试的话,宾斯教授肯定能给她一个“0”,並且评价这个小姑娘很不错。
呃,是的,在宾斯教授眼中,那个活了六百多岁的传奇炼金术士尼可·勒梅都算是棒小伙子。
菲利普亲王凑过去在老伴耳边用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但伊莉莎白没有理他。
离开白金汉宫时,天已经黑了。
小天狼星坐在车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布莱克先生,”亨利从前排递过一个方形小盒子,“我祖母让我转交的圣诞礼物,她之前交代过这是给您的。”
小天狼星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条羊毛围巾,深灰色,手感柔软但没有什么浮华的纹样,只在下缘不起眼的地方用浅一些的丝线绣了一行小字:敬那些真正忠诚的人。
他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这条围巾不贵吧。”
“纯羊毛,大概不到三英镑。”
亨利微笑著说,“完全符合家规。
“,
第271章 伊莉莎白:布莱克先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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