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北凉王说道:“一个姜尼便已足够,若再多给你几人,待那小子归来——”
“你远在燕地,他寻不著你,可我却是躲不掉的。
到时他怕是真要提刀来与我拼命了。”
“竟敢这般悖逆。”
林轩双目微睁:“届时义父只需遣人传信於我,我定当好好替您管教世子,让他知晓何为规矩。”
让你来管教?
徐晓暗自嘀咕
我那儿子还不得被你用鞭子活活抽断气。
上回徐家世子为徐脂虎之事亲赴燕地,连林轩的面都未见著,便被鞭挞得皮开肉绽。
“此事容后再议罢。”
徐晓道:“轩儿,我知你心中积鬱,可也不该將气撒在一个婢女身上。
姜尼这姑娘,再过两年,必是倾国倾城之貌,若打坏了岂不可惜。”
“义父误解了。”
林轩解释道:“孩儿不过教她些规矩,免得日后到了燕地不適应。”
“那便好。”
徐晓含笑点头:“你若真需要侍从,我从別的院子为你挑选数十人,离京时一併带走即可。”
“罢了。”
林轩兴致索然。
一老一少又閒谈片刻,他便寻了个由头告辞。
“呼呼——”
风雪怒號,吞没了整座清凉山。
在返回將军院的途中,一道身影拦住了林轩的去路。
那是个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容色嫵媚,裹著緋红斗篷,內里裙裳紧贴身躯。
“奴婢拜见大將军。”
她微微屈身行礼。
“我认得你。”
他语气平淡:“世子院里的侍女,似乎颇得世子欢心。”
“寻我何事?”
区区一个婢女,纵使再有倚仗,也入不了他的眼。
“奴婢是为姜尼那丫头而来。”
她轻声开口:“那丫头虽是下人,却深得世子怜爱,將军要將她带去也无妨。”
“只是……能否莫要如此折磨一个弱女子。”
“你在为她求情?”
林轩目光掠过一丝轻蔑。
“奴婢只求大將军手下留情。”
红衣侍女垂首低语。
“啪——”
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雄浑力道令侍女身躯失控倒飞出去,跌入雪堆之中。
林轩虽未刻意发力,但龙象般若功大圆满所铸就的体魄,何其强横。
她连痛呼都未能发出,只觉头晕目眩,欲要嘶喊,却发觉喉中挤不出半点声响。
眼前金星乱迸,神志恍惚如坠云端。
下一刻——
她的身体被无形气劲托起,不由自主地朝那男子飘去。
宽厚手掌扼住白皙脖颈,稍一收力,强烈的窒息感便席捲全身。
她开始挣扎,剧痛衝上颅顶,原本白皙的面颊红肿隆起,双目圆睁,渐渐泛白。
娇小身躯被林轩悬空提起,双足离地,不住颤慄。
“你算什么东西。”
林轩眯起双眼:“也敢抬人来压我。
区区婢女,是嫌命太长么?”
“莫非是那小畜生太过纵容你们,竟让你们这些下人忘了尊卑规矩。”
“大……大將军……”
侍女自喉间艰难挤出字句:“奴婢不敢……”
这一刻——
她从男子眼中看见了冰凉的杀意。
捏死自己
对林轩这位镇北大將军而言,与碾死 蚁並无分別。
“莫说那小畜生不在,即便他在,本將军要取你性命,他也拦不住。”
寒彻的话音落入侍女耳中,这位世子院的婢女双目暴睁,挣扎的气力渐渐微弱下去。
“林轩。”
“请稍作宽容。”
“留她一条生路。”
陈芝豹缓步上前,一身素白,语气平稳地说道。
“哦?你竟会为她求情?”
林轩侧目扫了陈芝豹一眼,隨手一扬,便將擒著的侍女甩了出去,跌落在积雪之中。
“北凉王府的世子,连手下婢女都管束不住,实在令人失望。”
他面色不悦。
“还不向大將军道谢。”
陈芝豹出声提醒。
“谢……谢大將军不杀之恩。”
红衣侍女挣扎著起身,原本姣好的面容已肿胀变形,狼狈不堪。
“退下。”
林轩冷声道。
她踉蹌著逃离,不敢回头。
“这些下人,確实少了些规矩。”
陈芝豹轻轻頷首,接著说道:“但你出手也重了些,毕竟仍是世子院里的人。”
“你素来不会无故来访,今日怎有閒暇来此?”
林轩望向陈芝豹。
“听闻你元宵后便要离开。”
陈芝豹问道。
“是。”
他简短回应。
陈芝豹自背后取出一坛酒:“今日无事,想与你共饮几杯。”
“甚好。”
回到將军苑,姜尼正在扫雪,衣衫单薄,脸颊冻得通红。
一见林轩,如见凶兽,浑身一颤,慌忙低头,不敢懈怠。
“不必扫了。”
“去后厨备几样小菜。”
他瞥了姜尼一眼。
“是。”
姜尼垂首疾步走向厨房。
“世子院的奴婢,就是欠管教。”
林轩仍带慍色。
陈芝豹未再多言,进屋解下披风,拍开酒罈泥封,一股醇厚酒香瀰漫开来。
“这是……二十年的醉花酿?”
他轻嗅一下,眼中泛起光彩。
“你这嗅觉,还是这么敏锐。”
陈芝豹不禁失笑。
“我们七人之中,也唯有你敢来同我饮酒。”
“其余几个,躲我如同躲避灾疫。”
“难免如此。”
陈芝豹解释道:“你如今已自立门户,他们总需避嫌。”
“那你就不避?”
林轩略带调侃。
“我心无愧,何须避嫌。”
陈芝豹摇头。
几碟小菜上桌,姜尼在一旁侍立,望著桌上菜餚,闻著香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腹中更是响起轻微的咕嚕声。
她却不敢动弹,只得强忍食慾,將目光移向別处,听著林轩与陈芝豹谈起往日征战的旧事,也觉得枯燥无味。
满心只剩对桌上食物的渴望。
她暗自盘算,待二人宴罢,自己收拾碗碟时,或许能偷尝一二。
接连十余日未曾饱食,即便是残羹冷炙,她也不在意。
然而林轩连这般机会也未给她,送走陈芝豹后,便唤来其他婢女收拾桌面。
隨手又將眼巴巴的姜尼遣去柴房劈柴。
十余日转眼即逝,元宵当夜,七名义子齐聚,陪徐晓共进家宴。
正月十六
北凉王府门前
燕郡百人骑兵已列队完毕,瘦削的姜尼牵著青棕马的韁绳,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她已在此站立两个时辰,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刺骨寒风……
若非清早大盘儿见她可怜,赠了一件披风,只怕此刻早已冻僵。
姜尼望著巍峨的北凉王府,心中明白,从今往后,自己不再属於自己。
可多年梦寐之事,当真来临之际,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即將坠入另一座深渊。
她唯有接受现实。
“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姜尼环顾四周,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周身的寒意。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林轩才领著南宫僕射与大盘儿现身。
“竟还活著?”
林轩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姜尼在心中愤然咒骂,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情绪。
“出发。”
他跃上马背,扬声道:“返回燕地。”
听到这话,姜尼顿感轻鬆,立刻拉起韁绳走在队伍前方。
“快一点。”
林轩一鞭挥下,衣料应声破裂,她背上浮现一道血印。
她痛呼出声,紧咬牙关,强忍眼眶中的湿润,加快了脚步。
北凉王府外
徐晓遥望著这一幕,待林轩一行远去,才低语:“这小子该不会真要拿姜尼泄愤吧。”
不多时
王府大门缓缓闭合
日夜不停
连续数日,已行出数百里,原本速度可以更快,奈何牵马的姜尼又疲又饿,寒冷交加,实在走不快。
“我走不动了。”
大雪中,她停下脚步,喘息著说道:“杀了我吧,真的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
马背上的男子扬眉,手中长鞭落下,两下抽得姜尼痛彻心扉。
鞭子过后,虽然皮开肉绽,不知为何,原本耗尽气力的身体却涌出一股劲,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整整一月
从正月十六行至二月十六
终於离开北凉,进入燕州境內。
这一个月,姜尼不知自己如何熬过,每日昏沉恍惚,不是赶路便是挨鞭。
百人骑兵入燕州城,最终停在镇北大將军府前。
“到家了。”
林轩翻身下马,瞥了姜尼一眼——衣衫襤褸,血痂遍布,靴子磨穿,露出青紫的脚趾,满身都是冻疮。
“这就是镇北大將军府么?”
姜尼抬起头,面色苍白,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抬进去。”
林轩含笑说道:“可不能让她死了,本將军还指望拿她出气。”
他挥手示意,两名兵士將她拖进府中。
“还是咱们燕地舒坦。”
大盘儿舒展筋骨。
天陷关以西的北凉,是名副其实的苦寒之地。
而天陷关以东的燕地,虽同样飘雪,却富庶繁华。
村镇处处,田亩齐整,官道上车马往来,商旅不绝。
將军府门合拢,林轩道:“大盘儿,带姜尼去沐浴更衣,送到我院中休养。”
“明白。”
大盘儿微微一笑:“这齣戏演下来,徐晓恐怕信了七八分。”
“未必。”
他摇头:“徐晓可是只真正的老狐狸。”
回到小院,第一件事便是畅快沐浴,其间自然免不了与沐晴儿嬉笑玩闹一番。
用罢晚饭,已近黄昏,天色沉沉,雪势渐弱。
屋內
炭火正旺
暖意瀰漫
林轩靠在椅上,翻阅这段时日积压的文书。
床榻上,姜尼已梳洗完毕,换上一袭白裙,沉沉睡去,仿佛雷声也惊不醒。
“公子倒也真捨得下手。”
沐晴儿为她上完药,轻声说:“就不怕打坏了她?”
“无妨。”
林轩轻笑:“只是皮肉伤罢了,休养几日便能恢復。”
“別看她外表怯弱,骨子里却坚韧得很,否则也走不完这千里雪路。”
他继续说道:“而且她天生是练剑的料子,这一个月我已在她体內埋下修炼天霜劲的根基,日后正好隨我习剑。”
“待会儿曹官子恐怕要来找你拼命了。”
沐晴儿打趣道。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匆忙的足音, ** 立於门外,神情急切中透出几分欢欣。
“將军,是否已寻得公主?”
** 急不可耐地追问。
“是。”
林轩略一頷首,朝內室床榻上安睡的姜尼示意:“人在那儿,你去瞧瞧罢。”
** 疾步趋至榻边,仅瞥一眼,便断定这女子正是楚国公主。
只因那张面容,实在太过相似,宛如同一副刻印所出。
然而目光触及姜尼周身伤痕时,他神色骤然转寒,凛冽杀意迸发,顷刻笼罩全室。
“公主这一身伤……莫非是徐晓那逆贼所为?”
** 怒意勃发。
室中气温陡然下降
炉內火舌摇曳不定
森寒杀气瀰漫四壁
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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