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北凉出兵天陷关,北蟒猛攻断龙关,纵使燕郡落入北蟒之手,天陷关也必须夺回。”
“王爷。”
此时,王府侍卫入內稟报。
“陈將军在府外请战。”
“他来作甚?”
徐晓揉按发胀的额角:“去传话,让他静候军令,本王自有安排。”
徐晓此招颇为凌厉:北凉按兵不动,北蟒西路大军便可支援东路,持续施压断龙关。
北凉与北蟒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同时將矛头转向燕郡。
北蟒欲灭林轩,铁蹄踏平燕地;徐晓则要夺回天陷关,稳固东翼屏障。
此刻方是最危急之秋。
若挡不住北凉与北蟒联手,此前一切努力皆成泡影。
然而无论北凉还是北蟒,皆未察觉战局中尚存一变数。
那便是朵顏三部。
八万铁骑悄然消失於北方辽阔草原,仅留两万骑兵镇守大营,每日与乱世城府兵虚演战阵。
天色晦暗。
细雨如丝。
北蟒眾將立於营帐外,望向那座被鲜血浸染的巍峨雄关。
关上燕郡士卒披甲执锐,刀枪林立,“林”
字大旗迎风飞扬。
十余万北蟒精锐,猛攻断龙关逾月,却未能寸进,反折损数万兵卒。
统兵诸將心境沉重——那些燕军,个个悍不畏死,凶悍之气,犹胜北凉铁骑。
那位北蟒军神,凝望断龙关,默然良久。
“我方派往燕郡的一万轻骑兵已经全军覆没。”
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位中原的镇北大將军,极不简单。”
“大帅,紧急军情,北凉將领储禄山正引两万骑军朝天陷关方向行进。”
一名兵士入帐稟报。
“一计之下,竟同时牵制了北蟒与北凉两方。”
他冷然一笑:“只是区区燕地,不过两郡之疆,本帅倒想瞧瞧,你究竟能吞下多少。”
手中长鞭扬起,直指断龙关方向,高声下令:“一月为限,昼夜不息全力攻城,即便用牙咬、用手撕,也定要將断龙关破开。”
“进攻!”
號令既出,数万大军如潮涌向城墙,號角声震四野,雨幕为之颤动,连天际层云亦似惊惧退避。
菖水河畔,拓跋部两万精锐骑兵正策马狂奔,直扑断龙关。
铁阳卫千户屠百里厉声催促:“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断龙关!”
真正的大战,一触即发。
城楼之上,田虎、呼延烈、张龙指挥燕军,又一次击退了北蟒的进攻。
尚未得以喘息,第二波攻势已再度袭来。
“將军,千牛三卫两万精锐骑兵距关仅剩五十里。”
副將前来稟报。
“弟兄们,再撑片刻,援 ** 眼便到。”
田虎高声鼓舞。
这些守城士卒中,既有原本戍守的府兵,也有玄甲军与八百营的將士。
在断龙关与北蟒人激战逾月,虽人人疲乏,斗志却依旧高昂。
田虎与张龙放下兵器,背靠城垛就地坐下。
炊营士卒抬著一筐筐刚出炉的烧饼登上城头,分发给眾人。
田虎一手抓著一个,大口往嘴里塞去。
“田將军,给咱们讲讲您当年和大將军在北凉的故事吧。”
周围的燕郡士卒围坐过来,就著夹肉烧饼与热茶,吃得津津有味。
“慢些吃,一会儿还有。”
炊营士兵笑道:“大將军吩咐了,烧饼管够。”
“我再要两个!”
一名士卒举手。
“我要三个!”
“我还能吃四个!”
“都有,都有!”
几十个箩筐分发一空,炊营的人便提著空筐返回,继续准备。
因战前储备充足,关內存粮极为充裕。
“在北凉那些年,也是整天和北蟒蛮子交手。”
田虎抹了抹嘴,从水壶里倒了一碗茶灌下,说道:“十多年前,我还是个猎户,上山打猎时,村子遭北蟒骑兵洗劫。”
“爹娘都遇害了,为 ** ,我和村里几个年轻汉子一路追去。”
“追了三天三夜,终於在另一个村子追上,连我在內四个人,摆倒了十二个北蟒骑兵。”
“可他们人多势眾。”
“后来呢?”
旁边士卒好奇追问。
“后来啊,”
田虎咧嘴一笑:“正巧大將军带著一队北凉骑兵赶到,灭了那帮北蟒蛮子。
从那以后,我就跟著大將军,一直到现在。”
“那您同村那几个汉子,如今还在吗?”
又有人问道。
“白马原那场仗,大將军带人断后,折了一个。”
田虎道:“仓浪山一战,又没了一个。”
“还有一个呢?也没了吗?”
“不,他还在。”
田虎笑道:“那人你们肯定认得,就是將军府的四品將军孟蛟。”
“田將军和孟將军竟是同乡?”
军中士卒头一回听说此事。
“没错。”
田虎点头:“一晃眼,我们跟隨大將军已十多年了。
那时他还是百夫长,我们也只是普通小卒。”
“怪不得大將军如此信赖田將军与孟將军。”
周围士卒闻言,皆露出羡慕之色。
“看把你得意的。”
有人笑侃道。
呼延烈走近,一把夺过田虎手中剩余的半块麵饼,几口便吞了下去。
舔了舔嘴唇道:“正好到我这儿就没了,真不凑巧。”
“喝些水吧。”
田虎將水壶递给他。
“北边那些莽人也不过如此。”
张龙双手垫在脑后,半合著眼说道:“没什么可怕的,当年我与大將军只带五十骑就敢直衝他们上千人的队伍,杀进杀出,简直像切菜一般轻鬆。”
“你倒有脸提。”
田虎目光里带著不屑:“若不是大將军为你挡下一箭,你早就成一条死龙了。”
“说得好像大將军没替你挡过箭似的。”
张龙毫不留情地翻起旧帐:“白马原那一仗,大將军可是为你挨了两箭。”
“嘿嘿。”
田虎乾笑两声。
城墙之上,士兵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谈天说地,说起家乡的青梅竹马,说起年迈的父母,或是比较谁斩获的北莽敌首更多。
不久,又有上百筐烤饼被挑上城头,外加数十桶茶水。
“这样宽裕的仗,从前真是想也不敢想。”
呼延烈感慨道。
当初在北凉征战,別说充足的肉饼热茶,有时连著两三日不吃不喝也是常事。
三州地处荒寒,唯有竭力徵调,才能养出那三十万威震天下的铁骑。
也亏得燕郡这两年收成好,仓廩充实,加之林轩有个一贯的做法——
只要手头有余钱,就爱囤积粮草,从青州、江南等地採购运回燕郡。
“再过一个多时辰,咱们的援军一到,就放你们下去好好歇一整夜。”
田虎高声喊道。
“等这场仗打完,大將军亲自为你们庆功!”
“威武!”
“威武!”
“威武!”
“不败!”
“不败!”
玄甲军的兵卒隨之齐声呼喝。
顷刻之间,城头上“威武”
“不败”
的吼声震响天际,不仅城內清晰可闻,就连北莽大营也听得分明。
“苦战这么久,士气竟还能如此高涨。”
那位北莽军神立於营门之前,望著矗立於大伏山中的险关,只觉得额角发胀。
果然是何人带兵,便有何等士气。
据他所知,北凉最强的虎豹骑,正是这位镇北大將军一手练出。
而如今——
他又在燕军之中带出了一支不逊於虎豹骑的勇悍之师。
“此等人物,若能为我北莽所用,何愁不能驰骋中原。”
北莽军神低声嘆息,可惜这只能是空想。
他更懊悔当初为何没將那人留在皇城。
如今纵虎归山,反成大患。
单是一个北凉已让北莽棘手,眼下又多了一个燕地。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帐內。
“来人,去朵顏三部问问,阿鲁台为何还没渡过弥桑河。”
这位北莽军神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阿鲁台早已被罗文通劝降。
此刻正率军前来偷袭自己的路上。
他以为,即便朵顏三部背约,至多不出兵或虚应故事罢了。
却绝料不到,阿鲁台与朵顏三部竟会倒戈得如此彻底。
“呜——呜——”
夜色笼罩,北莽大军在短暂休整后,再度展开攻城。
而此时,屠百里与冷三秋所率的三卫铁骑也已抵达断龙关。
两万精锐骑兵的加入,大大减轻了守城的压力。
细雨如丝
乌云掩月
正当断龙关激战之时
整个燕郡却在府衙统领下,井然有序地推进春耕,丝毫未受北莽、北凉战事影响。
仗要打,地也要种。
若只征战不耕田,即便今年得胜,来年难免灾荒。
好不容易垦出的田地再度荒废,这是林轩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王清更是领著牧农司官吏,逐一前往各县各镇,督查春耕事宜。
考虑到千牛三卫中年轻力壮者均已调往断龙关参与守城,王清特意从周边各县徵募了一批劳力,由官府出资,安排他们將三部所属的田地按时耕作完毕。
这一措施无疑使得千牛三卫的拓跋部眾更加坚定地拥护镇北大將军。
天陷关
地势极为险要,雄伟程度不逊於断龙关,两侧皆是陡峭山崖。
此前,因北凉与燕郡尚未公开对立,北凉在此仅驻守了三千兵力。
此关曾被北蟒军攻占,后又由薛头陀率三千精锐刀盾兵夺回。
为防范北凉,
沐晴儿直接命令兀突骨率领一万苍狼骑进驻天陷关,加上原有的守军,此处便聚集了上万精兵。
至於孟蛟、
诸葛青、朱端和等人,则留守燕州城,统筹粮草与军队调度,掌握整体局势。
“动作都利索些。”
“陷坑再挖深一些。”
“不必顾忌,凡是尖锐的竹木枝条,全都给我埋进去。”
天陷关西侧,兀突骨正指挥麾下苍狼骑挖掘陷阱,设置拒马与壕沟。
“滚木和擂石也要多准备些。”
兀突骨高声督促。
“老薛,你可知此次北凉领兵的是何人?”
兀突骨走上城楼,凑近薛头陀问道。
“你怎的忽然关心这个?”
薛头陀眉头微蹙。
“嘿,这次大战,我和弟兄们半点功劳都没挣到。”
兀突骨抓了抓头髮,“不像你,至少还带人夺回了天陷关。
等大將军得胜归来,我这张老脸可没处搁啊。”
“切莫衝动。”
薛头陀提醒道,“孟將军与沐姑娘交给我们的任务只是守住天陷关,
严禁出城迎敌。”
兀突骨一脸愁闷。
薛头陀比他更早追隨林轩,又是燕郡府兵出身,
更重要的是,薛头陀无论步战马战都极为勇猛。
在马背上,兀突骨尚能与他交手百余回合,
一旦下马,不到五十招便会落败。
既然薛头陀发了话,他即便不乐意,也只好忍著。
“不过,”
薛头陀接著说道,“此次北凉领兵之人,是北凉王七义子中的储禄山。
我曾听田虎与孟蛟提起,在北凉时,此人与大將军素有嫌隙。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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