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旺卡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圆脸上浮现出一抹假笑,丝毫没有打开房门的意思。
“很抱歉,【独角鯨】號只提供享乐,不谈俗务。若有雅兴,晚上的宴会上,我们尽可以多喝两杯。”
“事关您那道心心念念的『主菜』。”
旺卡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细微的僵硬,手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是不……”
“了”字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任意隨意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翻转,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凭空落入掌心。
他身形半分未动,短刀反握直接向后狠狠一送。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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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穿透布料及皮肉的瘮人声响。
诺亚上一秒还维持著两手插兜的鬆弛站姿,下一秒就感觉到肋间一凉。
他缓缓低下头,愣愣地看著没入自己左胸只留下一个柄的刀。
“你......”
刚张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黑色的衣摆小溪似的滴落在厚重的地毯。
他震惊地抬起眼,祖母绿的瞳孔倒映著任意冷酷的背影,以及......
旺卡那张错愕,继而泛起兴奋的脸。
诺亚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靠在身后的墙壁,缓缓滑落,无声地跌在地毯上没了动静。
血液渗得很快。
不过三五秒,就在他身下的地毯上泅开一大滩暗沉。
“谈谈?”
任意收回短刀,看都没看地上新鲜出炉的尸体一眼,直勾勾盯著门口完全露出来的那张圆脸。
那副金丝单片眼镜都滑落了半截,有些滑稽地掛在鼻樑上。
要知道。
这艘船上流过的血都够填满一整个湖泊了,旺卡当然不怕死,但那个神通广大,时不时在他跟前晃悠的债主......
多少次了......
打不过,赶不走——
这傢伙仗著不受规则限制,嘲弄他的谋划,旁观他的失败。
每一次重启,这只阴魂不散的幽灵都会准时出现在观眾席,叼著他那根破雪茄!
而现在这个麻烦居然再次被背刺,退场像个台词都没有的龙套?
“张三先生的行事风格还真是......”
旺卡喉结滚动了一下,“別具一格。”
任意要的正是『共犯效应』。
当受害人是对方的敌人时,哪怕只是一场戏,也给对方造成一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的错觉。
利用同谋心理建立的认同感。
——脆弱但高效。
这不,旺卡默默侧过身,给门外的访客让出了进门的空间。
在进门之前,任意回头隨意地看了克劳斯一眼,然后眼神朝著地上的尸体偏了偏。
接收到信號的克劳斯点点头:
“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双开大门被带上,“咔”地落锁,把秘密隔绝在內,走廊恢復了平静,只剩下光线和浓重的血腥气。
刚刚船长那轻描淡写一个眼神,明晃晃的写了两个大字:
处理。
克劳斯认命地嘆了口气,绕著那具尸体走了两圈,试图找出个合適的大件垃圾运输方案。
背......是不可能背的,所以只能拖走了。
不过现在拖也是个考验技术的问题——
衣领和裤腿这两个最方便著力的地方现在都全是血,总不能薅著这位的头髮走,这样太不人道。
就在纠结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只见克劳斯从袖子里抽出半米长的撬棍,那根撬棍在他手中迅速拉长、变细、软化,最终扭曲成了一条锁链!
“嘎吱——”
他把锁链缠在两手之间用力抻了抻,非常结实,隨后將锁链绕在诺亚的脚踝上收紧。
搞定。
克劳斯拽起锁链的两头,確认捆得足够牢固后,便像拖著一只怎么都不肯自己走路的耍赖大型犬那样,头也不回地朝著楼下303走去。
“唰......唰......唰......”
诺亚的『尸体』在地毯上被拖行,身后留下一道两尺宽的暗红色拖痕。
“哼哼......嗝!”
刚拐下楼梯抵达三楼,一个醉醺醺的宾客就扶著墙晃晃悠悠地冒了出来,差点和克劳斯撞个满怀。
那人脸红脖子粗,走路歪歪斜斜,身上酒气熏天,眼神迷濛。
克劳斯小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面上仍维持著那副冷峻的表情,站定的同时顺带把诺亚往边上一拽,给宾客让出路来。
那酒蒙子摇晃著,眯著眼睛仔细辨认了半晌:
“呦,这......这不是诺亚先生吗?嗝!”
他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问。
“他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间。”
酒蒙子晃了晃脑袋,视线往下移,然后指著那道血痕,“那这地上......”
“红酒洒了。”克劳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哦!”
宾客羡慕地咂了咂嘴,边扶著墙转头步履阑珊地下楼,边大著舌头感慨:
“还是年轻好啊......倒头就睡,不像我们这些老傢伙,想睡都睡不著。”
“......”
克劳斯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拖著尸体前行。
......
旺卡的房间里其实更像是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闻起来有股陈旧夹杂著花香的味道。
墙壁是讲究的深色柚木拼接,雕花的柜子里放了各式各样的航海仪器——
六分仪、望远镜、罗盘......
擦得一尘不染,却莫名只剩下不会再被使用的死气。
“请坐,”
旺卡指了指靠窗的一对扶手椅,自己则从酒柜深处取出一瓶年份不明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难得有客人......这里的陈设都是茉莉的手笔,她喜欢这些旧时代的东西。”
这话看似在隨意解释,但其中对自己妻子的夸耀溢於言表。
任意没有坐下,毫不掩饰地审视著四周。
最后注意到了书桌上摆著的木质相框上,照片上隱约瞥见是个打扮朴素但清丽温婉的妇人,有些虚弱地靠在床头,怀里抱著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对著镜头慈爱而满足地微笑。
茉莉?
照片里这个和昨晚在温室见到的......差別有点大。
旺卡把过去的旧相片摆在这里,很多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任意对接下来的谈判把握从五成飆到了八成。
“旺卡先生。”
他开口打断了对方要倒酒的动作。
“我不渴。”
“而且,我也不是来做客的......我们省去这些客套,如何?”
第440章 真的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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