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搜颳了好几遍，愣是没找著这个人。
    作为一个能在时间长河里四处閒逛，见识过无数兴衰、和各种稀奇古怪存在打过交道的男巫，他的知识库里居然存在盲区？！
    “奈......亚......”
    诺亚念叨著这个名字，神情逐渐烦躁。
    “谁？”
    任意和內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是真不知道。
    “你居然没听说过他？”
    船长故意皱著眉追问道。
    “没有！”
    诺亚一把扯下鼻子里塞的棉花：
    “我为什么要听说过他......难道他很有名吗？”
    任意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失態，从兜里掏出旺卡递给他的手帕递过去好让他擦擦血跡。
    “啊，当然有名...你说是吧，內森？”
    接收到信號的內森立刻心领神会。
    只见他倒抽一口凉气，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两步，扶住栏杆：
    “老大......你说的，不会是......是那个『祂』吧......”
    恐惧层层递进地从眼底蔓延到身体，內森的手都开始颤抖，好像光一个名字就让他胆战心惊似的。
    “糟了...糟了......怎么会是祂......”
    內森一只手捂住额头，喃喃自语道：
    “如果这艘船......这个囚笼，是那位的手笔......那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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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意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垂著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为內森的结论默哀。
    [德雷克这演技，你看那颤抖的手，那绝望的眼神......]
    [我们大佬那才是真正的演技派...沉默著就把那种“事已至此无力回天”的感觉拉满了！]
    [我怎么觉得大佬现在的表情是：“臥槽怎么这么会演我该怎么接戏才不露馅”？]
    其实船长只是觉得大力山大——
    他怕他演技太差，在诺亚这个老狐狸跟前露馅。
    好在內森没有为难自己船长，很快就开始唱独角戏：
    “那可是『无貌的混沌』，『蠕动的信使』啊！祂的游乐场遍布所有时间和空间，以智慧生灵的绝望和疯狂为食......旺卡那个蠢货，他怎么敢和这样的存在做交易？！”
    “他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打包卖到了地狱！”
    诺亚的脸色越来越黑。
    无貌......
    蠕动？
    听起来像个什么丑陋的软体动物，没格调......
    然而內森还在继续低沉的为素未谋面的『祂』叠buff：
    “奈亚......不可名状之主，永恆混沌的具象化，迷雾之海的编织者，困锁灵魂的至高之存在，深渊的凝视者，命运迷宫的设计师，永不落幕的疯狂剧场之总导演——”
    “传说中，祂会行走於人类的梦境，播撒疯狂的种子......祂能轻易扭曲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创造出永恆的噩梦！落入祂手中的猎物，灵魂永远无法得到安息！”
    这一口气都足够唱完一整首歌词了。
    成串的高大上头衔没一个重复，直到说完，才猛地换了口气，摆烂地靠在栏杆上：
    “別挣扎了，各位，等死吧。”
    “在这种维度的剧本里，咱们也顶多算个跑龙套的。”
    內森的话术看似浮夸，但其实很高明。
    重点在於最后一句——
    对於诺亚这种喜欢给別人写剧本，自视甚高的傢伙，这是种反向刺激。
    果然。
    诺亚被气笑了，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奈亚......什么破名儿？”
    这王八蛋不光抢他的东西，就连名字的发音都是高仿的他！
    “什么永恆混沌具象化，还迷雾之海的编织者？”
    “三千年前就有部落管我叫过『夜之子』，北疆有萨满喊过我『门外人』——我宣扬过吗？没有！”
    可这货倒好......
    自己给自己整了这么多后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排面，听著就跟土皇帝自封的似的！
    俗！
    內森用眼神表示：老大，我好像点了个炮仗。
    任意回望：挺好的，再多点点。
    “我好端端搁这儿收帐，他横插一脚！”
    他叼住雪茄，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还什么不可名状之主——哪来的野鸡神，开了个农家乐就敢称连锁？”
    任意默不作声地伸手从诺亚口袋里掏出那半盒火柴，划了一根帮诺亚点燃，诺亚没躲。
    烟雾从唇间漏出来，融入浓雾。
    “我试过弄死所有人，把船弄沉。”
    雪茄的火星闪烁了一下。
    “也试过阻止那只塞壬的死亡，甚至保护所有人。”
    但这艘船只要是活物，什么都能復原——
    包括那些误入的螺丝钉。
    等到有新的螺丝钉进来，所有人又整整齐齐出现在餐桌上，没人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除了他，旺卡，茉莉夫人以及龙凤胎。
    “哼，这回终於知道原因了。”
    诺亚把烟夹在指间，对著浓雾比了个中指。
    “原来还有藏头露尾的东西在背后捣鬼。”
    內森从天台边上走到任意身边：“那如果不插手，剧本的走向会是——”
    “被抓住的塞壬会被端上餐桌。”
    诺亚吐了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拉成一张模糊的脸，
    “旺卡会当眾宣布这个好消息，然后宾客们像猪圈开饭那样扑上去。”
    “然后？”
    “然后他们为了谁能多吃一口大打出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惊扰了塞壬棲息之地的船，被整个塞壬族群屠戮殆尽，没办法阻止。”
    他耸耸肩，“故事到此结束。”
    任意思索著解决之法。
    暴力破局行不通，因为诺亚已经试过物理层面的所有解法；绕过去也不行，剧本有固定的走向，不触发只是推迟，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
    他们得按剧本走，但是不能按剧本落幕。
    天色逐渐亮起，任意突然开口了：
    “如果我们从塞壬那边下手呢。”
    这问题超出了诺亚的剧本大纲。
    在他眼里，塞壬就是一群鱼......哪怕这群鱼最后反过来把食客给吞了，谁会想著去跟食物讲道理？
    “跟一群野兽讲和？”
    诺亚觉得这想法有些魔幻了。
    “小傢伙，你很有意思。”
    “但海里的那些东西，没有脑子，只有食慾和杀意。”
    【感谢 上航母的六爷 的礼物之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