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
    江繁星更是无语。
    见过找理由的，没见过找到锅身上的。
    锅也挺惨的，还要背锅。
    经过艰难的一个半小时，林川穹总算是艰难地端出来了八菜一汤，其中有三个凉菜，还有两个菜一瞅就是预製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端出来的那种。
    林川穹脱下围裙，拍了拍手，“爸爸厉不厉害？”
    林寻十分配合，开始鼓掌，“厉害厉害厉害。”
    林肆：“嗯。”
    林川穹看著满桌的菜，內心的满足感比谈下了几十亿的合同更多。
    林寻揉了揉肚子，“可以吃饭了吗？”
    “再等会儿。”林川穹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手心的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再等一下你姐姐。”
    “……”林寻一脸诧异，“她也要来吗？”
    “对啊，我过生日，一家人肯定要一起啊。”林川穹说。
    林寻：“……”
    说曹操曹操到。
    林寻刚沉默，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作为家里年龄最小的人，林寻已经自觉站起来去开门了。
    林雾弯著眼睛，“好久不见啊，林小宝。”
    “好久不见。”
    旁边拎著蛋糕的徐京妄也跟了一句。
    “好久不见。”林寻笑眯眯地说，“姐你瘦了，姐夫你又变帅了。”
    林雾：“要不是我今天早上刚上秤，我就信了你的鬼话了。”
    徐京妄：“我一直都很帅，谢谢。”
    ……
    给林川穹过完生日后，林雾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里。
    就是领导忒烦人了。
    主任老隋拍了一下桌子，“你別跟我叫，谁惯得你？”
    林雾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驳回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
    老隋估摸是嫌拍桌子手疼，拿起保温杯往桌子上敲了敲，“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你的意见我不答应，你就认认真真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我不喜欢把镜头聚焦到受害者身上。”林雾撑著桌子，垂著头看著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的老隋。
    他日渐发福，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林雾啊林雾，你都来我手底下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老隋愤怒地说，“你想放长线，想等时间，等那个妇女摆脱阴影，重新融入社会，可是你觉得，有多少人会想看？”
    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现在社会矛盾一天比一天大，没多少人希望別人过得好，知道吗？大家都喜欢看別人倒霉。”
    “大家都喜欢看別人的伤口，我们要做的就是吸引视线。”
    他说得嗓子都有些哑。
    林雾沉默地跟他对视著，几秒后轻声说，“我不这么觉得。”
    老隋没想到她这么坚持，倔得跟头牛似的，一时间气得脸都黑了，像一头髮怒的公鸡。
    “天真。”
    他颧骨很高，目光有些冷，“你觉得你的天真热血在这个学歷贬值，不把人当人，当牛马的社会能容下去吗？”
    “能不能容下去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林雾维持著那个姿势，“只有时间说了算。”
    “好。”
    老隋提高了音量，“我等著看，我等著看你以后能取得多高的成就。”
    “那你就等著看。”林雾火气也上来了，“起码现在，我还有试错成本，我要按照我的想法走。”
    “天真。”
    老隋轻嗤一声，“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了算，最后我们看结果。”
    林雾不假思索：“可以。”
    “我还没说完呢。”老隋瞪她一眼，“冒冒失失。”
    林雾忍著懟他的衝动，“你说。”
    “要是最后结果不好，你自己主动滚。”老隋看著她。
    “……”
    林雾深吸一口气，“行啊。”
    老隋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答应了。
    他捏紧杯子，“你要想好了，你现在的工作，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只要你一走，这个位置空出去一秒，就会有人进来，但是你想回来就难了。”
    “我知道。”
    林雾目光坚定，“我不是头脑一热才答应你，我很清楚。”
    老隋眉心皱起，更想不明白了。
    “你真的想好了？京城寸土寸金，一旦没有收入，你只能滚蛋。”
    “我真的想清楚了。”
    林雾凑近一点，忽而笑了起来，“主任，我看是你没有想清楚吧，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还慌。”
    “我只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老隋抬起下巴，指著门口，“你可以滚了。”
    工作的地方没有秘密。
    关於林雾在办公室里的“大放厥词”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全公司。
    刘乐容更是震惊，在群里止不住地骂林雾疯了。
    群里討论了半天，都觉得她太性情了，太上头了，脑子现在不清楚。
    等脑子清楚了肯定要后悔的，一定会找老隋说清。
    就连老隋都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想好林雾来找他认错的时候，他该怎么挑刺为难了。
    结果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暑假也没有等到林雾认错。
    七月初，祝小菊赚了出来以后的第一笔钱，高兴地请林雾和罗许柔一起吃饭。
    又做了个简短的採访后，两人才离开。
    等车的路上，罗许柔想起群里那些话，犹豫著说，“林雾……”
    “嗯？”
    林雾低头回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你要不去跟主任认个错吧。”罗许柔说，“现在確实是碎片化信息的时代，大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看长篇大论了，就连新闻也需要一个夺眼球的標题。”
    “不用了。”林雾收起手机，笑了笑，“我做好决定的事情不会后悔。”
    罗许柔劝不动，嘆了一口气，“那好吧。”
    “还是要谢谢你。”
    林雾又真诚地道谢。
    罗许柔怔怔地说，“不用谢。”
    他眼里浮现一点儿羡慕。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洒脱无所谓的时候。
    因为他从小是旁人眼里的怪胎，是变態，不男不女。
    直到来了大城市上学，他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只是他的天真和自信很早就被磨灭了。
    做任何事情都要犹豫再三。
    当天晚上是《家在路上》的收官期，一周一期，播了快两个月，终於到了最后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