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他刚刚有没有看节目。
    第一期採访的时候，他因为林肆给他生火，太高兴了，当天晚上有点没绷住。
    说了好多心里话。
    以至於刚刚在厕所里偷偷看节目的时候，他伸手掐了自己好几下，又拍了好几下嘴巴。
    死嘴，让你乱说。
    人果然一在晚上就容易性情。
    林肆第一年刚上场的时候，表情还都写在脸上，很好品。
    被骂了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喜怒不形色了。
    林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看。
    於是清清嗓子，“那什么……第一期节目好像出来了，你有没有看啊？”
    “没看。”
    林肆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看的？”
    “確实。”
    林寻悄悄在心里鬆了一口气，他又轻鬆起来。
    家里人虽然从下午就开始嚷嚷著要看节目，但是只要不是林肆看了就行。
    忒丟人了。
    时至今日，林寻都无法回想自己当天晚上一采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不能想。
    一想就要爆炸了，脚趾抠地，抠出一栋大別墅。
    林肆確实没看。
    他这些年负面评价很多，卸载了所有的短视频平台和其他公眾平台，平时的营业都有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帮忙发。
    只要不是他自己主动下一个视频app，主动去搜这个节目，基本上是看不到。
    他对其他嘉宾没兴趣，对自己和林寻的片段更没兴趣。
    谁知道几分钟后，林雾又来戳他微信。
    忧鬱小甜：【你看节目了没？】
    无情道：【没。】
    林肆有点疑惑，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他这个？
    无情道：【怎么了？】
    忧鬱小甜：【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
    无情道：【给我一个理由。】
    忧鬱小甜：【我命令你，去看一期，不然我就告诉我儿子，没有你这个舅舅。】
    无情道：【你儿子本来每次见到我就冲我哈气，碰一下就得咬我，好像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別。】
    忧鬱小甜：【……】
    林雾陷入了沉默。
    其实茶茶是一只脾气很大的小猫。
    吃硬不吃软。
    平时很喜欢跟林寻贴贴，一见到林肆就开始哈气，尾巴耷拉著。
    林肆稍微碰它一下，就要被咬一口。
    手腕之间就被林茶茶的爪子挠过一下，当场就出血了。
    后来回基地直播打游戏的时候，粉丝们呼天抢地，到处奔走相告。
    林雾那会儿抖音上全是林肆和林寻。
    一登抖音就刷到了林肆手上伤口的特写图。
    评论区里全是粉丝在嘘寒问暖。
    林雾看得心怀愧疚，当场扣押了林茶茶未来一周的慕斯罐头。
    林肆把林雾堵得哑口无言.
    他本身虽然对节目没什么兴趣，但是林寻和林雾一个接一个来问，他好奇心被提了起来，最后还是用流量下载了一个视频app。
    ……
    第二天早上有任务，需要早起。
    林寻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睁开一只眼睛，关上了闹钟，转头抱著被子又呼呼大睡起来。
    刚进入梦乡，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扯开。
    “起床了，你是猪吗？”
    林肆睏倦地站起来。
    林寻还在睡梦中，“……嗯……我再睡五分钟，五分钟后你叫我。”
    他本来是隨口一说。
    以为林肆下一秒就会抓著他的耳朵，强硬地扯他起床。
    结果两秒，那床薄被又落在了身上。
    隨后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林肆竟然转身离开了，真的能让他再睡五分钟。
    林寻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都睡不著了，抱著被子又坐起身，呆滯地看向窗外。
    他这边的窗户正对著院子。
    青年背影修长，擼起了袖子，正在洗漱。
    林寻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凑到窗户边上重新看了一遍。
    居然真的在洗漱！
    居然真的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这还是林肆吗？
    被夺舍了吗？
    院子里的水都是井水，非常凉，林肆刷牙的时候就被冻清醒了，洗完脸所有的困意都消失。
    他从晾衣绳上取下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这才慢慢悠悠地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跟林寻对视上。
    他张开嘴巴呆呆地望著他。
    “醒了就赶紧起来，等会儿节目组就要发任务卡了。”林肆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毕竟他之前的作息都是中午醒，凌晨三四点睡觉。
    现在是休赛期，应该是每天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安安静静又轻鬆自在地躺在家里玩手机，看电影，玩一些別的东西。
    结果因为林寻这个破节目，被逼得调了作息，每天还有高强度的任务和录製。
    这几天一直都在乡下住著，除了空气有点新鲜外，找不出別的优点。
    尤其是夏天快来了，虫子密密麻麻，蚊子更像是饥荒三年，他身上被咬了好几下，每天都要喷花露水，身上全是花露水的味道。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林寻犹疑著问。
    他每天早上都起不来，但是前几天林肆每次都是无情地抢走他的被子，揪著他的耳朵逼著他起来。
    今天竟然允许他再睡五分钟！
    “挺好的。”林肆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快点。”
    “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林寻跳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今天的衣服。
    “哪里怪了？”
    林肆捏著矿泉水的瓶口问。
    “你今天对我怎么这么好啊？”林寻换上衣服，说，“跟变了个人似的。”
    “……”
    林肆没接这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我出去上个厕所。”
    “好。”
    林寻应了一声，一边扣腰带，一边盯著他的背影，眼里带著几分探究。
    ……
    林寻迅速洗漱完，又浅浅给自己化了个妆。
    他化妆非常潦草，基本上涂个防晒，涂个口红就可以了。
    这样上镜显得有气色。
    节目组送来了今天的任务卡。
    ——帮助村里的豆腐西施在两个小时內售完今天的豆腐。
    成功即可获得一等奖食材，有肉有菜有蛋。
    失败只能得到两个土豆和一个西红柿。
    林寻捏著任务卡，嘆了很长的一口气。
    林肆比他更无助，抱著胳膊。
    他这辈子最惨的事情也就是当过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