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妄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雾就等著他这句话了，胳膊放在桌子上，下頜搭在胳膊上，有点鬱闷地说，“因为妈妈偏心。”
    徐京妄：“哪里偏心？”
    林雾像是遇上了能撑腰的人，飞快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添油加醋，“我的腿都站酸了，好累好累啊，没有人心疼我，没有人管我，爸爸今天早上还装模作样问我是不是不高兴了，他就是明知故问。”
    “你別说，这句话两个成语都用对了。”徐京妄说。
    林雾：“……？”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瞪著徐京妄，“你什么意思吧？”
    徐京妄无言两秒，转头又笑了起来，滑跪道歉的速度非常快，“对不起。”
    林雾“哼”了声，“不接受。”
    徐京妄：“真的不接受吗？”
    “不，接，受！！！！”林雾抱著胳膊，更生气了，“我要换一个人当朋友。”
    “別换了。”徐京妄一本正经地说，“別人都没我好。”
    林雾匪夷所思地盯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凑近闻了闻。
    只有淡淡的儿童面霜的香气。
    林雾嗅了嗅，“挺正常的啊，也不是人皮面具……”
    她后退了一点，“老实交代，你是何方妖孽，居然敢附到我们汪汪身上。”
    徐京妄：“…………”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顏老师拎著数学课本和教案从教室前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下意识坐直了。
    顏老师此人长得那是非常漂亮的，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学习討论，声音也甜甜的，但是在二班所有同学眼里，她比怪兽还可怕，比光头强还討人厌。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光是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就能点二十个人。
    林雾正襟危坐，专心听课，听了两分钟，又走神了。
    “林雾。”
    讲台上传来的声音仿若魔鬼低语。
    她猛地回神，睁大眼睛吃惊看著黑板前的顏老师。
    顏老师敲了敲黑板，“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
    林雾眼睛这下直接瞪圆了，桌子下面的手开始疯狂扒拉徐京妄。
    徐京妄小声说，“你不是说要换一个朋友吗？”
    林雾千想万想都料到他会在这里等她，只得小声说，“我错了，真的，咱俩天下第一好。”
    徐京妄满意了，“答案是十七。”
    “快点啊，別交头接耳的。”顏老师哼哼了声。
    林雾站起身，十分淡定，“十七。”
    顏老师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人，“行，你坐下吧。”
    林雾坐下后，缓缓鬆了一口气。
    徐京妄凑过来小声说，“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什么？”
    林雾一脸诧异，“我刚刚说话了吗?”
    徐京妄：“…………”
    他抿著嘴唇，再次认识到了人性险恶，陷入自闭。
    下课铃响起后，顏老师拍拍手，“那什么……徐京妄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其余人下课吧。”
    林雾吃惊地看著徐京妄，“你是不是惹顏老师生气了？”
    徐京妄心里还记恨著她刚刚睁眼说瞎话的事情，沉默了会儿，说，“平时经常惹顏老师生气的人是你吧。”
    林雾：“…………”
    她扁扁嘴，“你嘴巴好毒啊。”
    前排的宋识白扭过头，“小徐每次说话嘴巴都很毒。”
    他深受其害。
    徐京妄没再说话，起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宋识白小声说，“看来你惹到他了。”
    林雾脸色宛若调色盘，“我惹没惹到他这件事情跟你没关係，但是你惹到我了。”
    “…………”
    宋识白安静了两秒，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
    ……
    办公室就在同楼层。
    徐京妄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隔壁班一个老师正在吃泡麵，办公室里全是红烧牛肉麵的味道。
    顏老师摘下了眼镜，衝著他晃晃手，“过来。”
    徐京妄老老实实走过去。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顏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目光落在徐京妄脸上。
    他很平静，“知道。”
    顏老师挑挑眉，“说说看。”
    “刚刚上课的时候，那道题的答案，是我告诉她的，老师你看出来了。”徐京妄严肃地说。
    他表现得很正经，但是因为年纪小，五官又精致，看著有一种故作深沉的喜感。
    顏老师努力绷住，没有笑出声，咳了一声，“那什么，你既然知道，下次就不要再这样做了。”
    徐京妄抿了一下嘴唇，“这个是错的吗？”
    “是的。”顏老师说，“林雾这个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容易走神，心思不在学习上。”
    她坐在办公椅上，与徐京妄平视，“你之前帮她写作业，现在上课又告诉她答案，知识只有你学进去了，到时候林雾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差，你们现在是同学，初中和高中应该也会在一个学校里，大学呢？”
    徐京妄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顏老师。
    大学对於一个二年级学生实在是太远了。
    他很少会想起这个问题。
    顏老师俯身凑近一点，“老师知道你跟林雾关係很好，是好朋友，你难道不想跟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徐京妄落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我想。”
    他想跟林雾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顏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如果真的很想的话，那就不要再做这些害她的事情了，或许从林雾的角度是为她好，但是从老师和家长看来，真正的为她好是监督她学习。”
    “……我知道了。”徐京妄说。
    ……
    一上午的课过去后，林雾回家吃了个饭又睡了个午觉，被李妈叫醒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去学校的路上很安静。
    林寻坐在副驾驶座，捏著一瓶营养奶，边喝边扭头打量著林雾的表情。
    她繫著安全带，扭头看向窗外。
    林寻小心地喊了声，“姐姐。”
    林雾看了过来，“干嘛？”
    態度有点凶。
    “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林寻眨巴眨巴眼睛，“我这几天又攒了好多小红花，今天下午可以换零食和橡皮铅笔，你想要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