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尘的心悬了起来。
    裙子內两条白皙长腿不知不觉化为一条红蛇尾。
    她循著许凡残留在水中的气息搜寻，心中默念：
    “许大好人，许大好人……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巨大蛇尾搅动冰冷潭水，周围银色小鱼受到惊嚇，奔逃远离。
    柳红尘游到了水潭底，找到两块石头，原本应该压在水潭口子上的大石头，破碎后沉入水底。
    前方还有更大的空间，人首蛇身的身影消失在蓝绿潭水深处。
    游出十多丈，柳红尘在水中察觉到除了许凡三人的另一道气息。
    与她相同的妖怪气息。
    这水里藏了一只大妖，难道是传说中的蛟？
    ……
    许凡腰间开山，屏息且双腿踩水，正扯著黄郃与秦凌的衣物，奋力將二人往上拖。
    方才他们从水潭下潜，过了圆筒状的口子，见到宽广的內部水域，先探了深潭底，又往別处搜寻。
    直到他们见到趴在水底的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八境巔峰的鱷妖。
    这头妖鱷一动不动，两只金黄眼睛睁著，尚未察觉他们的出现。
    许凡知道在水中自己的实力將会大打折扣，更何况水里是对方主场，先不招惹为妙。
    於是示意秦凌与黄郃往上游去，而这两人见到水底近三丈长的妖鱷，面色惊愕，双眼圆睁。
    不自觉吸入了水，瞬间方寸大乱。
    本就在水中憋气不少时间，两人坚持不住。
    当著许凡的面，硬是喝饱了水。
    原路返回已是不可能，趁著没惊动鱷妖，许凡在水中拖著人，往上浮去。
    许凡在水中见到水面隱约有些蓝莹光亮，登时快速上浮。
    “呼呼……”
    他大口呼吸，像一只长久离水的鱼儿。
    七八息时间后，他仰头看向头顶，漆黑的石壁不规则镶嵌许多蓝色块状物。
    幽蓝萤光正是由头顶的蓝色石头髮出，照亮了这方原本应该漆黑的空间。
    就像漫天星光，点亮了水面上方的世界。
    胸前水波起伏，耳边浪浪涤盪。
    而前方三四丈有一处宽敞平地，像是巨石露出水面。
    秦凌与黄郃已经喝晕过去，许凡以双脚踩著水，向著好不容易发现的陆地游去。
    许凡游出一丈远，忽然觉得后背生寒芒。
    这是武夫对危险的直觉。
    许凡暗道不妙，他们三人在水里留下的气息扩散。
    那只八境鱷妖醒了，被盯上了。
    “水里不占优势，先上岸再说！”
    许凡双腿猛蹬，像游泳的青蛙一样向前游去。
    就在他靠近岸边，把手中的两人扔上陆地时，背后的鱷妖已浮出水面，张著利牙大口。
    “人族武夫嘿嘿……我已经闻到你那美味香甜的气血，很不一样……”
    “我鱷老祖到了这种地方还有福气享用，上天待我不薄啊。”
    许凡隨即动作麻利上岸。
    他全身上下滴著水，头髮的水顺著颈脖流下，浑然不顾，笑骂道：
    “狗屁的鱷老祖，大言不惭，有胆上岸！”
    许凡左手拍了拍入鞘的开山。
    “你敢上来，你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事儿了！”
    “小子，有你求饶的时候！”
    那八境鱷妖的尾巴摆动，朝著岸边的许凡游来，不过转瞬便到了附近，张开巨口。
    “来，来，到鱷老祖腹中来。”
    旋即，猛地自水中窜起，一口朝许凡咬去。
    那张大嘴似乎能一口吞下两个人。
    许凡看著扑咬过来的鱷妖，鋥的一声拔出了开山。
    此处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跟底下的水一样刺骨。
    锋利刀刃径直朝鱷妖的大嘴横斩。
    “老子让你吃！”
    “那就先吃我一刀！”
    开山的锋刃反射著诡异蓝光，此刻已挥出残影。
    鐺！
    鱷妖上半身砸进冰冷水中，一阵哗啦啦，蓝光中可见白色浪花，水波翻起下沉。
    “还是个硬茬子。”
    许凡后退三四步，差点被地上的秦凌绊倒。
    刚才那一刀，鱷妖真敢吃，开山直接斩在了对方森白尖利的牙齿上面。
    未曾想，鱷妖的牙齿极其坚硬，比肩能斩断金石的开山。
    这一刀震得许凡手臂发麻。
    咚！咚！……
    许凡动用秘法，沉闷响声在这狭小空间格外清晰。
    浮在水面的鱷妖眼冒似人精光，似乎能看到许凡全身气血匯聚於心臟。
    一颗生命力强盛的心臟，武夫身上的精华所在。
    吃了它，必定能躋身九境！
    觉醒种族天赋神通！
    拼过一招，鱷妖大嘴里牙根隱隱发痛，这个武夫有些棘手。
    此时双方有些势均力敌，自己在水中占优，而人族在岸上占优。
    双方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优势，不然必死无疑。
    不过一想到进阶的诱惑……必须搏一搏。
    拼了！
    鱷妖在水中调整位置，准备上岸撕咬。
    一双贪婪目光盯著许凡，又打量了其身后倒在地上的秦凌与黄郃，心中有了主意。
    或许可以声东击西，先吃开胃小菜……
    忽然，鱷妖察觉到水流变化，似乎有活物在水中。
    不过五六息，它面露狂喜。
    又来了一只妖怪！
    鱷妖沉入水中，瞥见一条大红蛇在游动，五境的实力，瞬间起了小心思。
    不如把这只蛇妖当做棋子，让对方顶住那位人族武夫，自己则找机会偷袭。
    若是等得手了，三个人族武夫全入它腹中。
    蛇妖收作奴僕，承诺一些好处打发，將来再为它办事。
    完美！就这么干！
    “喂，那只五境蛇妖，我发现你了，还不快出来？”
    鱷妖浮在水面朝下边喊道。
    许凡站在岸边，听见了鱷妖喊了一声五境蛇妖。
    心念微动，他知道柳红尘找来了。
    此时不宜相认，这只鱷妖不好对付。
    若是暴露了关係，柳红尘会陷入危险境地。
    他刻意苦著脸嘀咕：“怎么还有妖怪……”
    鱷妖瞥见蓝色光辉中的许凡面露苦色，忍不住想笑。
    柳红尘嗅到妖怪的气息，急忙开始找许凡等人。
    人首蛇身在水中不方便，便完全化为原形，將衣裙藏在水底。
    她沿著水里扩散的气味，找到了此处。
    动了动聪明的蛇脑子，她就知道许凡跟眼前这像四脚蛇的大妖碰上了。
    柳红尘本想绕过高出她几个境界的四脚蛇妖怪，结果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似乎並没发现她认识许大好人。
    聪明的蛇脑一动，决定逢场作戏。
    柳红尘浮出水面，竖蛇瞳看著鱷妖，嘴里传出小姑娘怯懦的声音。
    “前……前辈……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