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今天是普通朝会，不是大朝会，但来的官员比大朝会还齐。
    因为今天是大汉第二个五年计划启动的“年终总结+新年画饼大会”。
    文武百官一个个穿得板板正正，朝服笔挺，官靴鋥亮，手里攥著厚厚的笏板和小本子，跟等著老板发年终奖的打工人一模一样。
    前排的老臣们揣著暖手炉，铜炉里的炭火烧得红红的，捋著鬍子小声交流去年的政绩，你夸我我夸你，脸上都带著矜持的笑意......
    后排的年轻官员偷偷传小纸条，上面写著“你觉得今年我能升官吗”“我觉得悬，你政绩不够突出”之类的，討论今年能不能升官涨俸禄。
    武將班最热闹，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人又槓上了，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程咬金与尉迟恭，吵得不可开交，被关羽回头瞪了一眼，两人才闭嘴，但还在用眼神打架。
    上午九点整，內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穿透了整座大殿：“陛下驾到——！”
    百官瞬间闭嘴，齐刷刷站好，鸦雀无声，连咳嗽都不敢咳。
    刚才还在打架的眼神也瞬间收了起来，一个个老老实实。
    刘策缓步走上龙椅，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通天冠上的十二旒珠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今年三十二岁，正值壮年，穿越到这个乱世已经十六年了，八年戎马倥傯、五年励精图治，眼角的细纹藏著风霜，颧骨比以前高了一些，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
    “眾卿平身。”刘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空气，清晰地传到殿內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
    百官山呼万岁，齐刷刷站起身，衣袂摩擦的沙沙声过后，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百人站著，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刘策缓缓站起身，走到丹陛前的九龙台阶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每一个人，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当时朕说，要让百姓吃饱饭，让国家有钱花，让军队能打仗。结果啊，好多人私下里嘀咕，说陛下年轻气盛，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这饼画得太大，根本吃不著。”
    “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整个大殿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鬨笑。
    荀彧老脸一红，跟猴屁股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笏板，耳朵尖都红透了，当年他確实偷偷跟房玄龄说过这话，没想到陛下居然知道！
    房玄龄也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忍著笑。
    杜如晦更惨，直接笑出了声，被旁边的荀攸踩了一脚，才赶紧收住。
    刘策抬手压了压，笑声立刻停了。
    他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抑制不住的骄傲，像一位將军在检阅自己得胜的军队：
    “但今天！我们不仅把饼烙熟了，还烙得又大又香，加了鸡蛋加了肉，比朕当年吹的牛还要好十倍！”
    “好！好！好！”
    武將班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程咬金拍得最响，巴掌都红了，还一个劲地喊：“陛下牛逼！陛下威武！”
    文臣们也纷纷鼓掌，一个个脸上满是自豪。
    多少个日夜加班，多少次爭论不休，多少回焦头烂额，都值了。
    刘策抬手示意安静，指著殿外的方向，掰著手指头给大家算实打实的帐。
    掰一根手指，说一件事；掰两根，说两件事。
    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大白话听得所有人都明明白白：
    “全国二十条车道驰道贯通，路上每隔十里一个驛站，能吃饭能住店能洗澡，还有官兵巡逻。
    以前那些劫匪，现在都转行当驛站伙计和马车夫了，收入比打劫还高，还不用提心弔胆。”
    “五年以前，黄河决口，一闹水灾就是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现在呢？我们修了千里黄河大堤，种了百万棵防护林，黄河整整五年没泛滥过！”
    “五年以前，世家子弟垄断官场，寒门子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当个跑腿的小吏，见人都得低著头。
    现在呢？五次科举，录取了一千零三十七名进士，其中六百二十三个都是寒门出身！这些人现在分布在朝廷的各个部门，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刘策特意扫了一眼殿角那几个仅剩的世家代表。
    那几个人立刻低下头，攥紧了笏板，手心全是汗，当年风光无限的世家大族，现在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家里的田產被收了七成，子弟想当官也得跟寒门子弟一起考科举，再也没有以前的特权了。
    见到寒门出身的同僚，还得主动打招呼，不然人家都不搭理你。
    “今日，朕要再次谢谢你们！”
    刘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眼神也变得柔和。
    他对著阶下的百官，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弯腰。
    “是你们日夜操劳、兢兢业业，是天下亿万百姓辛勤劳作，才有了今天的大汉。朕谢谢你们。”
    “陛下！”
    荀彧第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等不过是尽了分內之事！一切都是陛下的圣明！没有陛下，就没有今天的大汉！臣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臣等附议！陛下圣明！”
    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穿透殿宇，传遍了整个洛京城，连街上的百姓都停下脚步，对著皇宫的方向躬身行礼。
    卖菜的放下扁担，挑水的放下水桶，都对著皇城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