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刘策!!!”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何进一下。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果断摆手,脸色都变了,连声道:“不可!不可!燕王......燕王国务繁忙,镇守北疆,责任重大,岂可轻动?此事休要再提!”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策兵强马壮,威望又高,还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他要是来了洛阳,这大將军的椅子,还有我何进坐的份?这朝政大权,还能轮得到我何家说了算?绝对不行!寧可要董卓这头已知的狼,也不能让刘策这只潜在的虎过来!
郑泰见何进一意孤行,拒纳忠言,死也不用刘策,偏要引董卓这头恶狼,知道大势已去,此人不可辅佐。
他长嘆一声,心灰意冷,当场摘下官帽,掛印封金,辞官而去。
临走前,他对几位至交同僚摇头道:“何公不足以谋大事!刚愎自用,亲近奸佞,疏远忠良。我观其行事,必败无疑!诸君好自为之吧,跟著他,恐怕难逃池鱼之殃!”
何进才不管郑泰跑不跑路。
他正兴致勃勃地导演自己的“逼宫大戏”呢!
他派府掾王匡、骑都尉鲍信,这两人都是泰山郡人,让他们回老家利用当地豪强势力,招兵买马;
命令东郡太守桥瑁,率兵屯驻在洛阳东面的战略要地成皋,摆出威慑姿態;
更离谱的一招是,他让武猛都尉丁原,率领数千兵,直扑河內郡,一把火把孟津渡口的官署和船只给烧了!
火光冲天,连洛阳城里都能看到映红夜空的火光!
这一连串动作,搞得京师附近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老百姓只看到到处是兵,到处起火,听到的口號都是“诛杀宦官”,实则就是何进和袁绍在瞎搞,试图用武力恐嚇的方式,逼何太后就范。
另一边,河东郡。
董卓接到了何进以朝廷名义发出的正式徵召令。
他展开詔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认无误后,仰天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天助我也!何进蠢材,自开门户!洛阳,我董仲颖来了!”
他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凉州骑兵步卒,以“奉詔入京,诛除奸宦,匡扶社稷”为名,浩浩荡荡向洛阳进发。
出发前,他还特意让手下文笔最好的谋士李儒,写了一封措辞强硬、杀气腾腾的上书,快马递送朝廷。
表文大意是:
“中常侍张让等宵小,恃宠而骄,祸乱朝纲,人神共愤!臣闻扬汤止沸,莫若釜底抽薪;溃痈虽痛,胜於养毒!昔年赵鞅兴晋阳之甲,以清君侧;今臣卓亦要鸣钟鼓,率王师入洛阳,收捕张让等奸佞,扫清朝廷奸邪,还天下以朗朗乾坤!”
这封上书,明著是骂宦官,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打何太后的脸,更是对何进的一种示威和逼宫:我董卓是“奉詔”来干脏活的,你们看著办!
然而,即便闹到这般地步,何太后依然咬著牙,不肯鬆口同意诛杀所有宦官。
她或许是真觉得离不开宦官伺候,或许是母亲和弟弟的“枕边风”威力太大,又或许,是女性在权力斗爭中对“彻底清洗”本能的一种恐惧和牴触。
何进的弟弟何苗,看到大哥把事情越闹越大,连董卓这种凶人都召来了,心里也怕了。
他再次找到何进,试图劝和道:“大哥!咱们冷静想想!咱们何家,当初从南阳那个小地方出来,都是贫贱出身。能走到今天,妹妹能当上太后,你能当上大將军,固然有咱们的努力,但宫里宦官们的提携帮衬,也是出过力的啊!国家大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哪能说翻脸就翻脸,说杀光就杀光?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我看,不如跟张让他们谈谈,和解算了......”
何进本来就优柔寡断,被弟弟这么一说,加上何莲始终不点头,董卓又咄咄逼人,他心里更乱了。
一会儿觉得袁绍说得对,该杀;一会儿又觉得弟弟说得有理,该和。
像个没头苍蝇,在“杀”与“和”之间反覆横跳,就是拿不出个准主意。
袁绍在旁边看著,急得头皮发麻,心里大骂何进废物。
他生怕何进真被说动,前功尽弃,自己筹划这么久岂不是白忙活?他决定再添一把火,上前一步,几乎是带著胁迫的语气对何进说:
“大將军!事已至此,矛盾公开,势同水火!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您还在犹豫什么?等宦官们缓过气来,先下手为强,您就是第二个竇武!到时候身死族灭,为天下笑!现在决断,还能占据主动!”
这番“恐嚇”起了作用。
何进一想到竇武的惨状,打了个寒颤,终於勉强下定决心。
他下达命令:
封袁绍为司隶校尉,授予符节斧鉞,赋予他“专命击断”的权力,全权负责谋划和实施诛杀宦官事宜;
任命中郎將王允为河南尹,掌管京畿洛阳地区的行政和治安,確保后方稳定。
袁绍拿到令箭,精神大振,立刻行动起来。
一方面,他派遣洛阳地区所有的武官、巡吏,严密监视所有宦官,特別是中常侍的宅邸和动向。
另一方面,他连续派出快马信使,催促还在路上的董卓別磨蹭!
赶紧再上一道措辞更严厉的奏章,带兵进驻洛阳西郊的平乐观!把兵临城下的架势给我拉满!给宫里施加最大压力!
董卓心领神会,立刻照办。
不久,洛阳城外,开始出现了大军云集、旌旗招展的景象,而且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来自边地的虎狼之师!
杀气隔著城墙都能感受到。
这一下,何莲是真怕了。
她一个深宫妇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听著宫外隱约传来的鼓譟和金戈之声,看著窗外似乎都被兵气映得发红的天空,她嚇得浑身发抖,终於,心理防线崩溃了。
她屈服了,下旨:將所有中常侍、小黄门等大小宦官,全部罢免官职,驱逐出宫,遣返原籍!只留下少数几个何进认为可靠的宦官,在宫里负责最低限度的洒扫传达。
第309章 何进反覆横跳,何莲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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