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看著被推到自己手边的那半块糖。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
    在这个所有人都將她视为怪物的地狱里。
    她。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实验体，一个刚刚经歷了开膛破肚之痛的“兵器”。
    在听到那些恶毒的指令后， 她的第一反应 竟然是……
    把她手里唯一仅有的半块糖分给了自己。
    …… ……
    【第二日。】
    【地下零號测试场。】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地下建筑。
    四周的墙壁，全部由高达三十米的超强度透明防爆玻璃构成。 在
    防爆玻璃的上方，是一圈环形的vip观察区。
    此刻，观察区里灯火通明。
    那些穿著防护服的研究员、肩扛將星的军方代表、以及挺著啤酒肚的財阀投资人，正端著红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斗兽笼。
    他们的脸上，掛著残忍、兴奋、各种病態笑容。
    “各位。”
    梦魘化身的所长，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最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优雅地举起酒杯，像是在主持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今天，我们將共同见证。”
    “碎星计划的第一个完美成品！”
    “她將向各位展示，什么叫做……真正的杀戮艺术！”
    ……
    隨著“轰隆”一声巨响， 一扇沉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刺目的探照灯瞬间打在闸门门口。
    碎星被几台履带式战斗机器人，粗暴地推了进来。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个巨大的斗兽笼中央。
    显得是那么的渺小、瘦弱。
    她身上的那件实验服，早就被昨天手术时流出的金色血液染成了暗金色。
    背后的皮肤下，那些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森白骨刺，因为她紧张的呼吸，在皮下鼓起一个个恐怖的凸起。
    脖子上，繫著一个【高压控制项圈】，这是防止她失控的装置。
    碎星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看不到上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她只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杀意和血腥味。
    【这是哪？】
    【好冷。】
    【他们……要我干什么？】
    碎星不安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
    观察区的一角，流萤穿著白大褂，死死地捏著手里的电子记录板。
    “广播开启。”
    所长冷漠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扬声器，在斗兽笼內轰然迴响。
    “实验体s-tr-001。”
    “听口令。”
    “你的目標：清除场內即將出现的所有敌对样本。”
    “测试要求：不留活口。”
    ……
    清除？
    敌对样本？
    碎星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重新退回那个推她出来的合金闸门里。
    但是，闸门已经“砰”的一声，死死关闭了。
    ……
    “呵呵，看来我们的兵器，还有点认生啊。”
    所长看著屏幕上毫无战意的碎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意。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释放样本。”
    轰隆隆！！！ 斗兽笼周围的另外四扇闸门，同时开启！
    紧接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金属摩擦声，从闸门深处传出！
    “吼————！！！”
    一群怪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地衝出了闸门！
    这些怪物，是梦魘碎片根据自己那扭曲、恶毒的审美，刻意捏造出来的畸形產物！
    它们有的像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但身上却长满了腐烂的肉瘤；
    有的像是梦境里的迷因，但身体的构成却是生锈的齿轮和锋利的玻璃碎片！ 它们浑身散发著恶臭。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场中央的碎星。 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最鲜美的羔羊！
    ……
    碎星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恐怖怪物， 瞳孔瞬间放大！
    恐惧！
    无与伦比的恐惧！
    她只是一个失去了记忆、刚刚被开膛破肚的“普通女孩”啊！
    “滋……滋滋！！！”
    （別过来！別过来！）
    碎星发出一声惊恐的虫鸣。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清除”它们，她唯一的本能，就是逃跑！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拼命地朝著斗兽笼边缘的防爆玻璃跑去！
    一边跑，一边用那只白骨手疯狂地拍打著坚不可摧的玻璃墙，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
    控制室里， 看著碎星不仅没有战斗，反而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那些军方代表和投资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不满和嘲讽的表情。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兵器？”
    “连直面敌人的勇气都没有？”
    “所长，我们投资了这么多亿的信用点，可不是来看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滑稽戏的！”
    “各位稍安勿躁。”
    所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废物！】
    【你特么在梦外不是挺能打的吗？！】
    【你那手撕巨猿的霸气呢？！】
    【你那生吃老子的食慾呢？！】
    【让你杀几个杂鱼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柔弱！！！】
    梦魘在心里疯狂咆哮。
    既然你不肯暴露本性，那我就逼你暴露！
    “老李。”
    所长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老研究员。
    “给她点『动力』。”
    老研究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標有闪电符號的黄色按钮！
    並且，直接將电压推到了最高档！
    …… ……
    “滋啦啦啦————！！！！！”
    就在碎星还在拍打玻璃，绝望求生的时候。
    她脖子上的那个黑色项圈， 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蓝色高压电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高达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 顺著项圈，直接窜入了碎星的脊椎！ 疯狂地破坏著她的中枢神经！
    那种被放大了一千倍的痛楚， 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砰！”
    碎星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肌肉在超高压的刺激下，疯狂地痉挛、抽搐！
    因为没有嘴唇，她甚至无法咬紧牙关，只能任由那悽厉到让人心臟骤停的惨叫，化作刺耳的虫鸣，在斗兽笼里迴荡。
    “滋……滋滋滋滋滋————！！！”
    ……
    观察区，流萤看著这一幕。 她手里的电子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捂住嘴。 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刺眼的电光，那悽厉的惨叫，就像是电在了她的心上！
    “记录！”
    旁边，老研究员冷酷无情的声音传来。
    “这是服从性校准！”
    “实验体抗拒战斗指令，必须予以电击惩戒！”
    “萤，马上记录下她的神经反射数据！”
    流萤红著眼睛，死死咬著牙。
    她弯下腰，捡起笔， 手指颤抖著在屏幕上写下： 【电击后，实验体出现极度痛苦反应。】
    “错！”
    老研究员看到屏幕上的字，眉头一皱，厉声纠正：
    “我教过你多少次了！”
    “兵器没有痛苦！”
    “那是『刺激反馈』！”
    “把『痛苦』改掉！”
    流萤握著笔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下面那个在地上抽搐、翻滚、痛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女孩，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刺激反馈？】
    【你们管这叫刺激反馈？！】
    这一次。 流萤没有听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老研究员，眼底燃烧著一抹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