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动画公司。
    沈清悦几乎是衝进苏白办公室的。
    她手里攥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刺眼的红色標题和负面词条。
    “苏白！你看看这个！“
    她把平板拍在桌上，划过一条又一条热搜。
    #ai宕机险酿惨案#
    #你的机器人搭档安全吗#
    #永恆科技ceo雷鸣深夜发声#
    每一条下面，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
    “永恆科技的水军和营销號全部出动了，那篇《当你的机器人搭档成为你最大的安全隱患》已经被转发了八十万次！“
    沈清悦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他们把艾拉宕机的画面单独截出来，做成了九宫格对比图，和司被撞飞的惨状放在一起。”
    “標题写的是，这就是所谓有温度的机器人，关键时刻变成定时炸弹。“
    “下面的评论区全是带节奏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
    “最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把艾拉后来秒杀徘徊者的片段也剪进去了，配的文案是失控后的暴力倾向，细思极恐！“
    “明明是保护司！明明是在战斗！他们硬给歪曲成了攻击行为！“
    苏白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接过平板，一条一条的翻看著那些黑稿和恶评。
    表情平静得出奇。
    沈清悦盯著他，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的粉丝在外面跟水军对骂，被人家的流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你倒好，在这儿喝茶？“
    苏白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完了？“
    “看完了！气死我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白抬起眼，看著她。
    “雷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节点，用这么大的力度，来攻击一个动画角色？“
    沈清悦愣了一下。
    苏白把平板推回去，手指点在永恆科技的股价曲线上。
    “你看这条线。从艾拉秒杀徘徊者的片段流出后，永恆科技的股价在盘后就开始跌了。”
    “投资人不傻，他们看到了一个有感情的机器人能爆发出多强大的力量，这直接动摇了数字永生產品的核心卖点。“
    “所以雷鸣必须在我们发声之前，把艾拉钉死在危险品的耻辱柱上。“
    苏白放下茶杯。
    “他们怕的不是艾拉宕机。“
    “他们怕的是艾拉最后站起来了。“
    沈清悦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苏白继续说。
    “敌人的疯狂，恰恰证明了我们走在正確的路上。”
    “如果艾拉的故事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们犯得著半夜三更调动整个公关部门来围剿一部动画吗？“
    道理她都懂。
    但懂归懂，气归气。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他给我们泼脏水？什么都不做？“
    沈清悦攥紧拳头。
    苏白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谁说什么都不做了？“
    “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飞得再高一点。“
    苏白站起身，眼神自信。
    “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响。“
    与此同时。
    永恆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雷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实时滚动著全网舆情数据。
    所有的曲线都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走。
    负面词条的传播速度已经超过了预设值的三倍。
    治癒动画的品牌好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而永恆科技的数字永生服务諮询量，在过去六个小时內暴涨了四倍。
    散布谣言，果然是最好的销售渠道。
    雷鸣端起酒杯，对著满屋子的高管和公关团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诸位，乾杯。“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一个过时的，充满不確定性的人文关怀，在一个绝对安全，永不背叛的科技產品面前，一文不值。“
    “时代，终將选择我们。“
    掌声雷动。
    这段演讲的內部视频，在两个小时后，被人不小心泄露到了网上。
    雷鸣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苏白的粉丝怒了。
    路人也怒了。
    无数人自发组织起来，衝进永恆科技的官博和各大营销號的评论区，与水军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对骂。
    但问题是。
    骂不过。
    水军是有组织的，有话术的，有预算的。
    而粉丝们除了一腔热血，什么武器都没有。
    他们在评论区里拼命转发艾拉秒杀徘徊者的动图，配上就你叫安全隱患啊的文案，但很快就被海量的负面內容淹没。
    网络舆论场上，治癒动画的阵地正在一点点失守。
    【臥槽！这帮人太脏了！居然这么歪曲事实！】
    【雷鸣这个勾东西，为了卖他的电子骨灰盒，脸都不要了！】
    【苏老贼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快顶不住了！】
    【官博呢？公关呢？都死了吗？！】
    【再不反击，我老婆艾拉就要被他们彻底污名化了！】
    治癒动画公司里。
    沈清悦看著这些求援的弹幕和私信，急得直跺脚。
    “苏白！“
    “我知道。“
    苏白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对团队下了一道命令。
    “不要刪评。不要控评。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他，满脸不解。
    “观眾的愤怒，就是我们反击时最强的燃料。现在火候还不够。“
    他看了一眼时间。
    深夜十一点。
    “差不多了。“
    苏白拿起手机，打开了治癒动画的官方微博后台。
    他没有写长文。
    没有发声明。
    没有反驳任何一条指控。
    他只发了一张图和一句话。
    图片一片漆黑。
    中央只有一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戒指。
    那是动画里，回收giftia时使用的回收戒指。
    配文只有一行字。
    “明天中午12点，特別篇，记忆的价值。“
    “你会选择完整的硬碟，还是一枚独一无二的琥珀？“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瞬间。
    整个网际网路都安静了。
    对骂停了。
    水军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这张漆黑的海报，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硬碟？琥珀？
    这戒指还有別的用处？
    【什么意思？苏老贼又在打什么哑谜？】
    【等等，他是不是要揭露什么隱藏设定？】
    【我不管內容是什么！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必须看到苏老贼把雷鸣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决战预告吗？燃起来了！】
    短短十分钟內，这条微博的转发量突破了五十万。
    后台的预约观看人数，开始以几何级数飆升。
    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期待，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预告，瞬间拉到了顶点。
    苏白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沈清悦站在他身后，盯著后台那条疯狂攀升的预约曲线，眼睛瞪得滚圆。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不是等。“
    苏白闭上眼睛。
    “是製造。“
    “雷鸣的武器是谣言，他用安全隱患来贩卖恐惧。而我们的武器，是价值。“
    “我要用这个特別篇告诉所有人，一份有终点的，独一无二的记忆，其价值，足以碾压无数份可以无限复製的永恆。“
    沈清悦沉默了。
    她看著苏白的侧脸，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他不是在被动挨打后选择反击。
    从头到尾，他都在等雷鸣往最高处跳。
    等他跳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
    然后，亲手把他脚下的台子抽掉。
    “明天，不仅是舆论的翻盘。“
    苏白睁开眼，目光投向桌上那个已经剪辑好的视频文件。
    “更是对可塑性记忆核心主题的第一次点题。“
    “我要在动画內外，同时完成对雷鸣的绞杀。“
    深夜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那个视频文件的缩略图上，是一枚在黑暗中散发著温润光泽的戒指。
    距离它被全世界看见，还有不到十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