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然的洞，是人工挖的——盗洞。
    这是山上的老坟区，很多坟被盗墓贼挖过，留下了这些隱蔽的坑洞。
    洞很深，大概三四米，孟武虎掉在里面，一动不动。
    “武虎！武虎！”孟文龙趴在洞口喊。
    洞里没有回应。
    他掏出手电筒往下照。
    孟武虎躺在洞底，一根尖锐的树枝刺穿了他的脖子。
    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他死了。
    死在一个盗墓贼挖的洞里。
    孟文龙瘫坐在洞口，浑身发抖。
    他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不翻过这座山，他就活不了。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能看到邻县县城的灯光。
    就差最后一段下山路了。
    他往下走，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头。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后仰倒。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山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草，什么都抓不住。
    他滚下了山坡。
    滚了一百多米，后脑勺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他停住了。
    仰面朝天，睁著眼睛，头顶的伤口往外渗著血。
    他看见天空中有一朵云。
    那朵云的形状很像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低著头看他。
    然后他死了。
    天亮后，孟家人的尸体被搜救队找到。
    孟武虎死於颈部贯穿伤，孟文龙死於颅脑损伤。
    两人的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调查人员后来在现场勘查时发现，孟文龙滚落的那段山坡上，有十几块鬆动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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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石头在地质结构上是稳定的，不应该鬆动。
    但那天夜里，它们全部鬆了。
    周海涛死在勐腊开发区管委会自己的办公室里。
    孟家兄弟的死讯传到开发区管委会时，周海涛正在开一个会。
    他听到消息后面色不变，继续把会开完。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
    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握著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或许在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或许在想如果没有收郑耀祖的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在想那些被电诈骗走救命钱、养老钱、学费的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开发区。
    窗外是新建的厂房、宽敞的道路、整齐的绿化带。
    他亲手规划了这一切，也亲手把它变成了罪恶的温床。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装著一本存摺，存摺上有五千万。
    那是他五年的“顾问费”。
    他把存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向办公室门口，想最后走出这扇门。
    门拉不开。
    他使劲拉，门纹丝不动。
    他掏手机打电话，没有信號。
    这时他注意到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列印的银行转帐凭证。
    转帐金额是“所有”，收款人是“所有受害者”。
    转帐状態——“已到帐”。
    他盯著那张纸，手开始发抖。
    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全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是刺眼的白光。
    然后一面墙上出现投影。
    不是投影仪打出来的投影，是墙自己显示的投影。
    投影內容是转帐记录，一条接一条，从周海涛的帐户，到他名下的所有帐户，到他妻子名下的帐户，到他儿子名下的帐户，所有的钱都在转出。
    转入方写著五个字——受害者基金。
    那些钱一笔一笔地转出去，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最后屏幕上跳出几个字——余额为零。
    投影熄灭，灯全部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敲门声。
    不，是用拳头砸门的声音。
    很多人在砸门，砸他办公室的门。
    他缩在墙角，抱住自己的头。
    门被撞开了。
    不是真实的人撞开的，是死者的影子撞开的。
    那些影子和黑暗融在一起，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它们围在他身边，俯视著他。
    “周主任。”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帮那些人看门。现在门关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咽喉被掐住了，呼吸不了。
    他用力抓自己的喉咙，想扯开那只无形的手，但什么都抓不到。
    他的脸变紫了，嘴唇变黑了，舌头从嘴里吐出来，眼睛翻白。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他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鑑定为窒息死亡。
    但他喉咙上没有任何勒痕或掐痕，呼吸道也没有任何堵塞物。
    办公室的门锁是好的，没有被撞开的痕跡。
    地上放著一个信封，里面装著一本存摺和一张列印的银行转帐凭证。
    存摺上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救助电诈受害者。
    转帐时间是周海涛死亡前一分钟。
    没有人知道这笔转帐是谁操作的。
    周海涛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草稿简讯，收件人是郑耀祖。
    简讯写的是——“我不干了。”
    但他没有发送出去。
    林默坐在黑石监狱的监舍里，睁开了眼睛。
    他从死士的共享视野中收回意识，系统的结算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审判目標：郑耀祖】
    【罪恶值：98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钱永福】
    【罪恶值：76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钱永福下属安保队员47名】
    【已单独核算】
    【审判目標：孙国栋】
    【罪恶值：54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洪四海】
    【罪恶值：62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孟文龙】
    【罪恶值：45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孟武虎】
    【罪恶值：48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审判目標：周海涛】
    【罪恶值：51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製造】
    目標一，郑耀祖办公室供电线路老化引发的照明系统闪断故障，以及偽基站信號干扰导致的通信中断。
    目標二，钱永福所在仓库配电箱总闸继电器粘连导致的断电，以及扩音器迴路中音频信號自激震盪。
    目標三，孙国栋数据中心机房恆温恆湿系统控制器晶片焊点疲劳断裂，以及温湿度传感器校准参数偏移。
    目標四，洪四海財务管理软体数据栏位溢出导致的帐户批量锁定，以及印表机列印队列异常。
    目標五，孟武虎脚下风化片麻岩踏脚石承压崩解，以及山坡坡积物中乔木根系腐朽导致的重心偏移。
    目標六，孟文龙逃生路径上花岗岩节理面的冻融裂隙扩张，以及脚底碎石摩擦係数突变。
    目標七，周海涛办公室门锁闭机构咬合及手机信號放大器功放管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