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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第619章 没有人在意那些碎玻璃

第619章 没有人在意那些碎玻璃

    他转过身,看著墙边那台监护仪。
    屏幕亮著,绿色的波形在跳动。
    电极片连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上躺著一个人。
    他的瞳孔收缩了。
    那台手术台是空的,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把它收拾乾净了。
    但现在上面躺著一个人,一个孩子,大概五六岁,穿著一件白色的病號服。
    孩子的脸上蒙著白色的布,看不清脸。
    康弘济走过去,伸手掀开那块布。
    布掀开的瞬间,他看见了那张脸。
    是一个女孩,圆圆的脸,扎著两个小辫子。
    他认识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叫王小朵,三年前从仁爱福利院送来的。
    他亲手摘取了她的心臟。
    那颗心臟被送到了省城,移植到了一个富商的体內。
    手术很成功,富商多活了两年。
    王小朵的心臟在他的胸腔里跳了两年。
    “康医生。”女孩睁开了眼睛,声音很轻,“我的心臟,你还给谁了?”
    康弘济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我的心臟给別人了,那个人是不是还活著?”
    女孩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胸口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康医生,你告诉我,那个人有没有好好对待我的心臟?”
    康弘济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妈妈说,心臟是人的命。你把我的命拿走了,那我的命去哪儿了?”
    女孩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光著脚,走到康弘济面前。
    “康医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的心臟拿出来的吗?”
    康弘济摇头。
    “我记得。”女孩说,“你没有给我打够麻药。我睡著了,但是我能感觉到。我感觉到了刀划开我的皮肤,感觉到了肋骨被撑开,感觉到了手伸进来,把我的心摘走了。”
    女孩伸出手,按在康弘济的胸口上。
    “康医生,你把我的心还给我吧。”
    康弘济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不是一下一下地跳,是疯狂地跳,像要衝破胸膛。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服在起伏,皮肤在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砰——”
    他的胸骨裂开了。
    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臟,从裂开的胸骨里挤了出来。
    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弹了两下,滚到了女孩的脚边。
    女孩弯腰,把那颗心臟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谢谢康医生。”女孩捧著心臟,转身走向手术台,躺下,把心臟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康弘济倒在地上。
    胸口裂开一个大洞,里面是空的。
    第二天,康弘济的手下来上班,发现诊所的大门紧锁。
    打了十几通电话没人接。
    他们撬开门,找遍了整栋楼,最后在地下二层的手术室里找到了康弘济的尸体。
    他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心臟不见了。
    法医无法解释这个洞是怎么形成的。
    没有工具痕跡,没有外力击打痕跡,胸腔的骨骼是从里面向外裂开的。
    结论写的是“死因不明”。
    康弘济死后,地下二层手术室里发现了一份记录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器官摘取的时间、患儿编號、摘取器官的种类、受体信息以及交易金额。
    十一年间,康弘济经手了一百零三名儿童的器官。
    这份记录本被治安局作为证据封存。
    济城殯仪馆馆长蒋云龙,死在自己的焚化炉里。
    康弘济死后第二天,蒋云龙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他走进殯仪馆的后院,打开焚化车间的门。
    车间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焚化炉前,打开炉门,准备清理昨天烧完的灰烬。
    炉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炉子里的火还没灭。
    他皱了皱眉,明明昨天下班前关了。
    他伸手去关燃气阀。
    阀门拧不动。
    他又拧了一下,还是拧不动。
    他蹲下去看,发现阀门的把手被人拧死了,卡住了。
    他站起来,想去找工具。
    转身的时候,脚下一绊,摔了一跤。
    手撑在地上,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颗玻璃珠。
    透明的,里面有花纹。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玻璃珠,他见过。
    三年前,一个女孩的尸体送过来的时候,她手里就攥著这样一颗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和她一起进了焚化炉。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颗玻璃珠烧化之后,在炉底留下了一小滩绿色的玻璃渣。
    他花了半个小时才清理乾净。
    现在这颗玻璃珠怎么会在这里?
    他爬起来,盯著那颗玻璃珠。
    玻璃珠动了。
    不是滚动的,是自己动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然后里面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看。
    玻璃珠里面,有一张脸。
    很小,很小,但是能看清五官。
    是个女孩的脸,圆圆的脸,扎著两个小辫子。
    玻璃珠里的脸笑了。
    “蒋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蒋云龙的手一抖,玻璃珠掉在地上,碎了。
    碎开的玻璃渣里,涌出了黑色的液体。
    不是液体,是头髮。
    黑色的头髮从碎玻璃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蛇一样在地上蔓延。
    头髮缠住了他的脚踝,缠住了他的小腿,缠住了他的膝盖。
    他挣扎著往外跑,但头髮越缠越紧,把他往焚化炉的方向拖。
    他抓住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但头髮的力气太大了,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他被拖到了焚化炉前面。
    炉门开著,里面的火在烧。
    头髮把他举起来,往炉子里塞。
    他挣扎著,胳膊撑在炉口,被火焰烧得滋滋响。
    但头髮没有停,把他一寸一寸地往里塞。
    他的头进去了,肩膀进去了,身体进去了。
    最后是脚,被头髮推进了炉子里。
    炉门关上了。
    火焰吞没了他。
    第二天早上,殯仪馆的工作人员打开焚化车间的时候,炉子还在烧。
    他们关掉燃气,打开炉门。
    里面只有一具已经烧焦的、蜷缩著的尸体。
    炉子旁边的地上,散落著一堆碎玻璃渣。
    没有人在意那些碎玻璃。
    蒋云龙被烧死在焚化炉里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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