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收回目光，眼底的炽热化为一片冰冷的湖面。
    四十万下品元石。
    这笔钱，显然不够。
    他转身回到桌边，指尖在紫金令牌上轻轻一点，拍卖会的名录再次浮现在脑海。
    《万劫不灭体》。
    龙族精血。
    这两样东西他都要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渊起身，解除了房间的禁制，径直下楼。
    迎仙楼的伙计看到他，刚要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却被林渊眼身上刚刚所爆发残留的战意给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了酒楼。
    天南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但这份繁华，在他眼中已化作一个个流动的情报。
    隨便在城里閒逛了一刻钟后，了解到他想要了解的情报之后，林渊再次来到了城外那片龙蛇混杂的坊市。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家“万宝阁”，而是拐入了一条更深、更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名为“百晓阁”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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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面不大，卖的却不是丹药宝器，而是消息、地图，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委託。
    林渊走了进去。
    一个独眼龙老者正坐在柜檯后，擦拭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匕首。他抬起那只独眼，扫了林渊一眼，声音沙哑。
    “买消息，还是卖命？”
    “买地图。”林渊言简意賅。
    “什么地方的地图？”
    “十万大山，外围三千里。要最详细的，標註险地、以及近期有化灵境武兽出没的位置。”
    独眼龙老者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重新打量著林渊，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外围三千里，最详细的图，一千下品元石。標註近期化灵境异兽动向，再加一千。”
    林渊没有还价，直接扔过去一个钱袋。
    独眼龙老者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柜檯下摸出一块暗黄色的兽皮卷，递了过来。
    “客人爽快。”
    林渊接过地图，神念一扫，確认无误。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口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值钱的猎物？”
    独眼龙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客人问对人了。三天前，『黑风佣兵团』在城西八百里外的『断魂谷』，发现了一头落单的『赤瞳魔猿』，化灵境二重的修为。
    他们想吃下，结果折了三个好手，连团长都断了条胳膊，狼狈逃了回来。
    这消息，我刚卖给『狂沙会』，他们正准备组织人手去围剿。这赤瞳魔猿的一对眼珠，可是炼製『破妄丹』的主药，价值不菲。”
    “断魂谷。”
    林渊將这个地名记下，转身便走。
    “客人不再看看別的？”独眼龙老者在他身后喊道。
    林渊没有回头。
    离开坊市，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朝著西城门的方向走去。
    天南城有八门，东门通商，西门走卒。
    所谓的“卒”，便是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与散修。
    西城门远比其他城门破旧，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甚至还有一些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城门口，没有华丽的兽车，只有一队队气息彪悍、神色冷峻的武者，或行色匆匆地出城，或满身血污地归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与煞气。
    林渊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气息收敛，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穿过城门，那股属於十万大山的狂野与苍凉，再次扑面而来。
    他没有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密林之中。
    確认四周无人，林渊心念一动，那艘乌黑的飞舟出现在脚下，悄无声息地升空，贴著茂密的树冠，向著断魂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盘膝坐在船头，將那份新买的地图在身前展开，神念沉入其中，將方圆三千里的地形地貌尽数刻入脑海。
    断魂谷，位於一片地势险峻的喀斯特地貌深处，周围毒瘴瀰漫，武兽横行，是散修的禁地。
    飞舟的速度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一片灰白色的石林便出现在下方。
    林渊收起飞舟，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顶端。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空气中，隱隱传来一股暴虐、凶戾的气息。
    就是这里。
    他刚准备动身，神色忽然一动，目光望向了来时的方向。
    远方的天际，一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那是一艘更大、更华丽的飞舟，通体由赤铜打造，船身刻画著火焰图纹，气势汹汹，毫不掩饰行跡。
    飞舟之上，十几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为首一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灵境四重。
    “狂沙会。”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飞舟的旗帜上，一面迎风招展的黄沙大旗。
    他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飞舟呼啸而来，最终悬停在断魂谷的另一侧上空。
    飞舟上，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正负手而立，正是那名化灵境四重的强者。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谷，很快便注意到了山峰上独自一人的林渊。
    “嗯？”
    独眼大汉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身边一名手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著林渊厉声喝道：
    “小子！此地已被我狂沙会包下，不想死的，立刻滚！”
    声音滚滚如雷，在山谷间迴荡。
    林渊抬起眼，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名手下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飞舟上的独眼大汉，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不透。
    这个气息平平的黑衣青年，面对他狂沙会的阵仗，竟没有半分惧色。
    要么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所依仗的过江龙。
    他不想节外生枝，沉声开口：“这位朋友，我狂沙会在此地办事，还请给个方便。”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了些，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却丝毫未减。
    林渊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头赤瞳魔猿，我要了。”
    此言一出，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隨即，狂沙会的飞舟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这小子说他要了这头魔猿？”
    “他疯了吧！一个人？就凭他？”
    “会长，跟这小子废什么话，直接碾死算了！”
    那名独眼会长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朋友，你这是在消遣我狂沙会？”
    林渊没有再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那片翻涌的灰色毒瘴，抬起脚，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飞舟上，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独眼会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消失的。
    那不是速度，而是一种……类似於空间挪移的诡异步法。
    “所有人，戒备！”
    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狠戾，“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