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太极宫里，李世民坐在御案前，面带疲倦，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陛下，”房玄龄小心翼翼地问，“您这一大早召臣等来，是有什么喜事？”
    李世民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玄龄啊，”他说，“朕要嫁女儿了。”
    房玄龄愣了一下。
    “可是长乐公主？”
    李世民点点头。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长乐公主，那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之一。
    从小就聪慧过人，端庄温婉，多少世家大族求娶，陛下都没答应。
    如今，怎么就突然要嫁人了？
    长孙无忌眼中带著遗憾与心痛。
    明明说好要嫁给自家长孙冲的！
    结果……结果……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长孙无忌斟酌著问。
    李世民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不是哪家的公子。”
    房玄龄愣住了。
    长孙无忌也愣住了。
    李世民看著他们，慢慢道。
    “是仙界之人。”
    殿內，一片死寂。
    房玄龄张了张嘴，又闭上。
    长孙无忌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都知道陛下有“仙界”奇遇，知道那些神奇的东西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可他们没想到——
    公主竟然要嫁给仙界之人？
    李世民看著他们这副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觉得朕在说胡话？”
    长孙无忌连忙摇头。
    “臣不敢……只是……”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世民摆了摆手。
    “行了，別猜了。朕就告诉你们一声——长乐要出嫁了，嫁的是仙界之人。日子定在正月十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嫁妆，要按公主的最高规格来办。不，要比最高规格还高。”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长乐公主要出嫁了！
    嫁的是——仙界之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关於这件事的谈资。
    “仙界之人？那是什么？”
    “听说是陛下在仙界遇到的仙人！”
    “公主嫁给仙人？那岂不是成了神仙眷侣？”
    “哎哟喂，那可了不得！”
    士人们摇头晃脑，吟诗作对，纷纷写诗祝贺。
    世家大族们更是忙不迭地准备贺礼——长乐公主嫁仙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谁不想在这时候露个脸？
    太原王氏送来了十箱上等丝绸。
    清河崔氏送来了二十匹骏马。
    滎阳郑氏送来了满车的珠宝首饰。
    范阳卢氏、赵郡李氏……一个比一个送得多，送得重。
    户部尚书看著那堆成山的贺礼，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多少钱……”
    他喃喃道。
    旁边的小吏小声说。
    “大人，要不要统计一下？”
    户部尚书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
    “统计什么统计，先收著。反正……都是公主的嫁妆。”
    小吏点点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太极宫的另一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高阳公主站在殿中，脸上带著几分惊讶。
    “父皇，您是说……让儿臣嫁给长孙冲？”
    李世民看著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他了解。
    聪慧，娇纵，有时候任性得让人头疼。
    长孙无忌家的儿子，长孙冲，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家世也好。
    也许……
    也许这样，能让她安分些。
    “怎么？不愿意？”
    李世民问。
    高阳公主连忙摇头。
    “儿臣没有！儿臣……儿臣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李世民点点头：
    “不突然。你姐要嫁人了，你也该定下来了。朕已经跟无忌商量好了，婚事就定在今年。”
    高阳公主低下头，轻声道。
    “儿臣遵旨。”
    李世民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准备。”
    高阳公主退下了。
    李世民望著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希望这个女儿，能过得好。
    可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消息传遍长安的那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里。
    一边是长乐公主嫁仙人的喜事，热闹得像是过年。
    一边是高阳公主定亲的消息，虽然低调，却也引起了不少议论。
    “长乐公主嫁仙人，高阳公主嫁长孙家——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可不是！陛下今年可真是喜事不断！”
    “听说长乐公主的嫁妆，比当年皇后出嫁还多！”
    “那可不！嫁的是仙人！能不多吗？”
    茶楼里，一个老者悠悠地喝著茶，听著周围的议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人问：“老先生笑什么？”
    老者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长安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眾人纷纷点头。
    是啊，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外面热闹非凡，宫里却是一片忙碌。
    长孙皇后亲自盯著嫁妆的筹备，每一件都要过目，每一件都要最好的。
    “这件刺绣，顏色不够鲜艷，换一件。”
    “这对玉鐲，成色不够好，换更好的来。”
    “那匹绸缎，花纹不够精致，换越州新进贡的那批。”
    宫女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她们都知道，长乐公主是皇后最疼爱的女儿。
    如今公主要出嫁了，皇后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长孙皇后忙完一天的活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有些恍惚。
    丽质要嫁人了。
    她的女儿，要嫁人了。
    那个从小就懂事、从不让她操心的女儿，要成为別人的妻子了。
    她想起丽质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叫“阿娘”的样子，想起她跟在小兕子身后、耐心照顾妹妹的样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长孙皇后摇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只是……有些捨不得。”
    宫女不敢说话。
    长孙皇后望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继续吧。还有好多事要忙呢，还有高阳的嫁妆也要准备。”
    宫女连忙跟上。
    夜色渐深，长安城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太极宫里，李世民站在窗前，望著这片他熟悉的土地，望著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客栈，想起那些热热闹闹的人，想起女儿那张红透的脸。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父皇，”身后传来李承乾的声音，“您在想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头。
    “在想你妹。”
    李承乾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
    “她会幸福的。”
    他说。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他。
    李承乾的目光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
    “陈掌柜，是个好人。”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啊。”
    他收回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她会的。”
    夜风吹过，宫灯轻轻晃动。
    “她要是不幸福，老子提刀去给那小子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