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能走……”
    铃鐺被拎著感觉很没面子，开始挣扎。
    “你刚才在门口差点摔了。”
    “那是踩到冰了，不是腿软……”
    黎雨没理她，把她塞进计程车的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铃鐺在后座歪著脑袋，靠在车窗上，嘴里还在回味刚才那碗炭烤冰淇淋的味道。
    “下次……下次我还要来……那家店的冰淇淋比老登做的布丁还香……”
    “你上次还说老登的布丁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那是上次。人是会变的。”
    庄园里，老板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终於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走回那棵冰树前面，蹲下来，盯著树根周围的地面看了很久。
    刚才那只小东西在这儿趴了不到二十分钟，整棵树的冰系灵气浓度明显降低了一截，连树冠都从冰蓝色变成了淡白色。
    老板伸手摸了一下树干，触感不像之前那么冰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站起来，余光忽然扫到树根侧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弯下腰，拨开树根旁边的浮雪，一朵小小的金色花朵露了出来。
    花瓣的形状像猫爪子，圆润可爱，每一片花瓣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花茎从冰树底下钻出来，绕过树根，斜斜地伸向阳光的方向。
    老板盯著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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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很清楚，这座庄园建成的时候，这片区域是纯冰结构。
    冰层底下是混凝土，混凝土底下才是泥土，绝不可能有花。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碰一下那朵花。
    指尖还没触到花瓣，那朵花的花瓣忽然往內收了一下，整朵花缩成一团，像是在躲他的手。
    老板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对著那朵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拨了一个號码。
    “餵？周老吗？我好像……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假期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快到铃鐺还没来得及享受够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快乐，就又被塞回了教室。
    “人之初，性本善……”
    铃鐺趴在课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盯著讲台上老师翻动的课本，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白菜。
    虽然是异能学校，但该有的文化课还是不少的。
    而每当文化课铃鐺就想睡觉，她至今不明白这些文縐縐的语文，除了帮她理解晚晚说话还有什么用。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飘下来，不紧不慢的，带著一种让人眼皮发沉的节奏感。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铃鐺盯著窗外那棵刚抽出新芽的银杏树，想著晚晚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太姥爷那边今天教什么课？
    会不会又在院子里画那些看不懂的星图？
    上次见面她说她学会了一种新的呼吸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继续练。
    她走了以后，铃鐺在学校里就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虽然张宇那小子还是会凑过来，但张宇说的话跟晚晚说的话完全不是一回事。
    晚晚说的话虽然她有时候听不太懂，但听著舒服。
    张宇说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麻雀，嘰嘰喳喳的。
    “黎小铃同学。”
    铃鐺猛地坐直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粉笔，正看著她。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铃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聚光灯照到的猫，尾巴差点当场炸出来。
    “你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铃鐺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那行字——“性相近，习相远”。
    她盯著那六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她不能承认自己刚才在发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早就想好了”的语气开口。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本性都差不多，但是后天的习惯会让人越差越远。比如我跟我同桌，上课的时候一个在听课，一个在想別的事。时间长了，两个人的差距就越来越大了，一个变聪明，一个变……嗯，总之就是差距越来越远。”
    老师沉默了几秒，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坐下吧。虽然解释得有点跑偏，但大意没错。下次上课专心一点。”
    铃鐺坐下之后，张宇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姐，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晚晚。”
    “哦，原来是二姐。她还会回来吗？”
    “她会。只是不在这个学校了。”
    “那她去哪了？”
    铃鐺想了想：“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学很厉害的东西。”
    张宇点了点头，大概觉得“很远的地方”就是另一个城市，跟转学差不多。
    铃鐺也没解释，继续趴在桌上发呆。
    现在的老登应该还在床上睡觉吧？
    黎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確实清閒，清閒到有点不適应了。
    快两个月没正经上班，王涛那边也没催他回去，连群消息都很少@他。
    小圆偶尔在群里发几张照片，拍的是快反组办公室新添的盆栽，或者午饭盒里那块烧焦了的排骨——配文“閒哥不在，食堂师傅发挥失常”。
    老赵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苏琳回了一个“哈哈”，磁弦没说话，但点了个赞。
    黎閒看著那些消息，没有回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
    虽然没去上班，但他干得可一点也不少。
    分身隔三差五往外跑，把江城方圆几百里的地盘犁了一遍又一遍。
    別的不说，光是江城的异兽都快要绝跡了，现在住在江城的人连只e级的野兔都见不著。
    全被分身收拾了。
    上次小圆还发了一条语音。
    “閒哥！最近咱们区异兽出勤记录创歷史新低了！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在暗中帮咱们清理？”
    黎閒当时正在阳台上喝茶，听到那条语音，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下了。
    高人？
    哪有什么高人。
    就是一只分身閒不住出去溜达了一圈。
    太阳又挪了一寸，阳光从他腿上移到肚子上了，暖洋洋的。
    他正打算再翻个身，阳台那边的空气忽然波动了一下。
    黎閒没有睁眼。
    分身已经站在阳台门口了，手里提著一件东西，弯腰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