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伸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你老登是你家专属坐骑？”
    “他不是坐骑，他是终极武器。”
    铃鐺捂著脑门，一脸委屈。
    “我怎么又说了一遍。你们大人说话怎么都一个样，我说东你说西，我说打你说跑。我让你小心点有错吗？”
    黎雨没接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黎閒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南边，圣林。
    他的精神力往那个方向延伸，越过江城，越过江南省，越过南詔，越过那片灰濛濛的瘴气。
    他的意识穿过魔林边缘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树，穿过瘴气层，继续往南。
    圣林和魔林接壤的地方没有明显的分界线，魔林的瘴气到这里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热带雨林气息。
    他的精神力继续往深处探。
    树冠底下有东西在动，一群浑身长满金色毛髮的猴子在藤蔓之间荡来荡去，速度极快。
    c级。
    再往里，一条蟒蛇盘在枯树根底下，身体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墨绿色的鳞片，在阴暗的雨林里几乎看不出来。
    b级。
    再往里，一群狼蹲在溪边喝水，毛色灰白相间，体型比他在江城见过的任何犬科动物都大两圈。
    头狼站在溪流对岸的一块岩石上，耳朵竖得笔直，盯著密林深处。
    a级。
    黎閒的精神力从那些生物身上掠过，继续往深处延伸。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从圣林最深处传过来，不是某一只异兽，而是一整片区域。
    那那也正是他此次的目標。
    圣林深处，那片被兽族称为“祖地”的禁区。
    层层叠叠的树冠，盘根错节的藤蔓下，有著一株金黄色的怪异植物。
    小金。
    在被铃鐺和林晚晚做实验之前，它还只是一株普通的绿萝。
    后来在几个孩子的催发下而变异。
    从一株不会动的植物，变成了一株会动、会思考、会自己找地方扎根的灵植。
    现在，它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的精神力勾勒出小金在地下的根系。
    从圣林深处往外延伸，往东、往西、往南、往北，细密的根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方圆百里的土地都罩在底下。
    每一条根须都在缓慢地脉动，把土里的养分往中心输送。
    小金的茎从地下钻出来，拇指粗，深绿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茎上分出几十根藤蔓，藤蔓顶端，几十朵猫爪形状的花苞垂著头，在风中轻轻晃动。
    主花蕊比周围的花苞大十几倍，花瓣还没完全展开，半开半合，从花瓣缝隙里能看到花蕊中央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
    黎閒把精神力从小金身上收回来。
    小金已经不需要他了。
    它找到了適合自己生长的地方，那里的灵气浓度比江城高百倍，土壤里的养分取之不尽。
    它会在那里扎根，生长，开花，结果，繁衍生息。
    也许有一天，整片圣林都会开满金色的花。
    也许有一天，那些兽族会知道，有一株来自人类世界的植物，在他们祖地的核心扎了根。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哥？”
    黎雨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
    黎閒转过头，黎雨手里拿著抹布，围裙系在腰上，头髮用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
    黎閒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什么。想中午吃什么。”
    黎雨翻了个白眼，把抹布搭在厨房门把手上。
    “你不是刚吃完早饭吗？”
    “早饭是早饭，午饭是午饭。两顿饭之间隔了好几个小时。”
    “你从吃完早饭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那也得想。不想来不及。”
    黎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厨房。
    跟黎閒討论吃饭时间，不如去写行动报告。
    铃鐺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黎閒旁边，仰著脸看他。
    “老登，你是不是也在想小金？”
    黎閒低头看著她。
    铃鐺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著，一副“我猜中了”的表情。
    “你发呆的时候眼睛是往南边看的。让我猜猜。南边有什么？魔林？圣林？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我猜是小金。你是不是在感应它？它现在怎么样了？长高了没有？开花了吗？有没有被別的动物欺负？”
    黎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刚被黎雨整理好的头髮又揉乱了。
    “它很好。长得比你还高了。”
    铃鐺愣了一下，嘴巴张成o形，又合上了。
    “比我高？它以前才那么小一株，还没我的小臂长。”
    她比划了一下。
    “现在比我高了？它吃什么长大的？施了什么肥？”
    “吃土。”
    铃鐺盯著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把雪花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雪花，老登越来越没意思了。问他什么都是三个字以內。”
    雪花红色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抖了一下，把脑袋埋进铃鐺臂弯里。
    “行吧行吧，你们都欺负我。雪花你也站老登那边。”
    雪花从她臂弯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著她看了一秒，又埋回去了。
    它谁那边都不站，它只想睡觉。
    江城异能局，会议室。
    王涛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手里拿著遥控器，屏幕上是一张华夏南部的地图。
    魔林、圣林、还有大片没有命名的区域，都用不同顏色標註出来。
    快反组的人坐了两排，小圆，老赵，苏琳，磁弦全员到齐。
    “总局的通知下来了。”
    王涛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地图切换到另一张图。
    “圣林南部出现大量能量异常，初步判断为苍茫大陆的兽族部落正在向圣林边缘集结。人数不详，目的不详，但规模不小。总局要求各地方异能局加强边境警戒，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小圆从桌上抬起头。
    “又要加班？”
    王涛看了他一眼，小圆把嘴闭上了。
    “黎閒呢？”
    老赵开口了。
    “在家带孩子。”
    王涛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家带孩子，他在会议室里跟总局那边扯皮，黎閒在家带孩子。
    他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通知他，明天开始正常上班。休假结束了。”
    老赵掏出手机，给黎閒发了一条消息。
    “休假结束，明天上班。”
    对面秒回了一个字。
    “嗯。”
    老赵把手机屏幕转给王涛看。
    王涛盯著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散了。”
    小圆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终於能回家了。我妈燉了排骨，让我早点回去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老赵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妈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你到家她还在厨房忙活，排骨还没下锅。”
    “那是我回去早了。这次我晚点回去，她肯定已经做好了。”
    苏琳端著保温杯站起来。
    “你跟你妈商量好的？”
    “这还用商量？这叫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