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閒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目光。
    “调哪？”
    “新成立的组织，叫『全域机动支援组』。负责全国范围巡逻支援。现在s级不够用，没办法每个城市都安排人镇守。一个s级得看好几个地方。”
    她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的区域是江南省及附近几个城市。江城也包括在內。”
    黎閒看著黎雨，黎雨也看著他。
    这种安排和没安排其实没什么区別，黎雨本来就在江南省，无非就是要照顾的地方扩大了一点点。
    这明显就是对黎雨的特殊照顾。
    但照顾她的理由不是因为她自己，是因为她背后站著黎閒。
    她不想问总局怎么知道黎閒的，也不用问。
    这种事瞒不住，早晚会有人知道。
    林墨那小子嘴上没把门，但他知道轻重，不会乱说。
    莉莉丝活了这么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谁都清楚。
    但如果高层真想查，有的是办法。
    她哥现在又懒得藏，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
    庆幸的是林墨和莉莉丝在高层那边帮她说了话，高层也没有来打扰她哥，只是將她从学校调了出来，派了个不远不近的差事。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通知。
    “明天去新单位报到。”
    铃鐺从修炼状態睁开一只眼。
    “姑姑，你以后不去学校了？”
    “不去了。”
    “那你那些学生怎么办？他们不会哭吧？上次你出差几天，那个叫李焱的还在朋友圈发『想教官』。”
    黎雨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他作业没写完怕我抽查。”
    “也有感情成分。”
    铃鐺闭上眼睛继续修炼，才过了一小会儿又睁开。
    “那以后谁送我上学？”
    “你老登。”
    铃鐺转头看黎閒，黎閒正在出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完全没听到这段对话。
    “老登。”
    “嗯。”
    “以后你送我上学。”
    “嗯。”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送你上学。”
    铃鐺盯著他看了两秒，確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放心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黎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房间换衣服。
    她换了一身便装，头髮扎成高马尾，对著镜子看了一眼，把领口整了整，走出来。
    “我出去一趟，总局那边让我去领新的证件。”
    黎閒头也没抬。
    “陈哲呢？”
    “他估计也在路上了，到时候我们应该还是一个队的。”
    黎雨换了鞋，拉开门。
    “铃鐺，晚上想吃什么？”
    铃鐺睁开一只眼。
    “排骨。王奶奶说给我留著，你去帮我拿一下。”
    “……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在修炼。修炼的时候不能打断，这是铃鐺第一定律。”
    “你第一定律怎么这么多？”
    “不同领域不同定律，我跟你说过了。”
    “……总之最终解释权都归你是吧。”
    “没错。”
    黎雨扶额，这丫头依旧强词夺理。
    “行了，懒得跟你爭了，我走了。”
    她把门带上，脚步声逐渐走远。
    客厅里只剩两人外加一兔一猫。
    铃鐺努力修炼了几分钟就坐不住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晚晚都要去她太姥爷那儿变强了，自己也不能落下。
    她把腰挺直了一点，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在体內转了一圈。
    目標，精神力裂变达到b级。
    b级，在s级满地跑的现在不算什么，但在同龄人里已经算顶尖了。
    张宇精神力才涨到五十多，林薇薇更慢，还在四十出头晃悠。
    但晚晚不一样。
    晚晚的精神力虽然还在f级，但她的灵觉远超任何人，上次晚晚跟她说，她已经能隔著几十公里感应到苍茫大陆的能量波动了。
    隔著一片海，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铃鐺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晚晚的天赋，她早就知道了。
    不需要嫉妒，也不需要比较。
    晚晚是晚晚，她是她。
    晚晚有她的星界观测术，自己有裂变。
    晚晚要去太姥爷那儿修炼，自己就在家修炼。
    晚晚变强了，自己也能变强。
    她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在体內又转了一圈。
    三十六。
    比出发前涨了七点。
    裂变之后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c级中阶。
    b级还需要一些时间，但不远了。
    她把精神力收回来，睁开眼。
    雪花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盯著她，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雪花，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到b级？”
    雪花歪了歪头。
    它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它往前爬了两步，把脑袋轻轻抵在铃鐺手心里。
    铃鐺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关係，慢慢来。反正我又不急。”
    她把雪花抱起来放在腿上，手指在它背上画圈。
    雪花也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门口传来王莲香扯著嗓子的喊声：“小铃鐺，排骨好了，快来开门啊。”
    一听排骨来了，铃鐺瞬间精神起来，从沙发上滑下来。
    “我去拿！”
    黎閒的目光从手机上离开，看向铃鐺。
    “你修炼完了？”
    “修炼暂停。排骨优先级更高。”
    铃鐺飞奔到门口，推开门。
    王莲香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大碗，碗里堆得冒尖。
    她把碗往铃鐺手里一塞，嘴里还在说著什么。
    铃鐺的注意力全被排骨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听。
    “嗯嗯嗯，好的，好的。”
    王莲香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再次把铃鐺的头髮蹂躪一番就回去了。
    铃鐺端著碗往回走，把碗放在茶几上。
    排骨的香味从碗里炸开，铃鐺的鼻子抽了两下，口水差点没兜住。
    她跑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黎閒，一双自己握著。
    “老登，吃排骨。”
    黎閒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筷子夹了一块。
    铃鐺也夹了一块，吹了两下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胖橘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茶几边蹲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雪花对此虽然没有过多表现，却也趴在了铃鐺旁边。
    铃鐺夹了两块放在碟子里，一块给胖橘，一块给雪花。
    “胖橘你的那块烫，吹一下再吃。”
    胖橘低头叼起排骨，甩到地上，等了两秒再叼起来。
    雪花趴在碟子旁边，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排骨，铃鐺把骨头收进垃圾袋，把碗洗乾净放回厨房。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黎閒还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腿上，屏幕暗著。
    “老登，你怎么不打牌了？”
    “没心情。”
    铃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没什么。”
    铃鐺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老登。”
    “嗯。”
    “你说晚晚去了她太姥爷那儿，会不会交到新朋友？”
    “应该会吧。”
    “那她会不会忘了老的朋友？”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黎閒转过头，看著铃鐺。
    “因为她跟你一样。”
    铃鐺愣了一下。
    “跟我一样什么？”
    “嘴硬心软。”
    铃鐺盯著他看了两秒，腮帮子鼓起来。
    “你才嘴硬心软。”
    黎閒没接话，把手机拿起来。
    铃鐺哼了一声，把雪花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雪花，你说老登是不是很討厌？”
    雪花红色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