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口岸上
    周小北握著电话的手在抖。
    “疑似熊国最高决策人。”
    电话那头死寂了整整两秒。
    “守住哨位，任何人不得靠近，连部应急分队一分钟后到。我马上上报！”团值班首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京城，地下指挥中心。
    决策人刚放下接通火箭军的红色专线。
    参谋长快步走过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加密电文。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漠河口岸急电。”参谋长声音乾涩，“一辆熊国btr-82a装甲车越境......车上四人......带队的是熊国决策人。”
    指挥中心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决策人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欧亚大陆地图上，从莫斯科一路划到漠河。
    七千公里。
    “开门。”决策人只说了两个字。
    “明白。级別？”
    “最高级別安保。防空系统锁定漠河上空，任何未经识別的飞行器，击落......派专机去接，医疗组隨行。”
    漠河口岸。
    零下二十三度的寒风中，沉重的液压路障缓缓降下。
    刘班长后退两步，枪口朝地，打了个放行的手势。
    btr-82a装甲车的引擎发出粗重的喘息。
    光头沃罗寧重新爬上车顶，钻进舱门。
    装甲车碾过冻土，履带上的碎冰被压得粉碎，驶入龙国境內。
    五分钟后。边防连部会议室。
    窗帘全部拉严......室內暖气开得很足。
    熊国决策人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
    那个抱公文包的女人站在他身后。光头沃罗寧和另外两名伤兵坐在侧面。
    连长端著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走进来，放在熊国决策人面前。
    “首长指示，专机已经在路上。您先喝口热水。”
    茶缸里冒著白气。
    熊国决策人伸出双手，捧住茶缸。
    他的手指骨节粗大，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和细小的冻伤裂口。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感受著茶缸传来的温度。
    墙角的保密视频会议终端亮起。
    龙国决策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老朋友。”龙国决策人开口，“看到你还活著，我很高兴。”
    熊国决策人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让你们看笑话了。”他声音沙哑，“一个丟了首都的流亡者。”
    “能活著走到这里，本身就是奇蹟。”龙国决策人看著他，
    “鹰酱的第三波次打击，抹平了你们十四处核设施。莫斯科中心区遭受直接核打击。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沃罗寧低著头，看著自己断掉半截的中指。
    熊国决策人喝了一口热水。
    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死在莫斯科总统官邸地下掩体里的，是尤里。”他放下茶缸。
    屏幕里的龙国参谋长瞳孔震了一下。
    “替身？”
    “对。”熊国决策人靠在椅背上，
    “三十年前我进克宫的第一天，情报局就给我安排了替身。公开活动、阅兵、出访高危地区，尤里替我挡过三次暗杀。
    他的面部骨骼做过微调，身高、步態、甚至说话的口音，和我一模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鹰酱人以为他们渗透了我的核心圈。德米特里，我的贴身保鏢，跟了我七年。他以为自己拿枪指著的是我。其实那是我故意留给他的破绽。”
    熊国决策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那晚凌晨一点。防空预警触发前一个小时。”他看向沃罗寧，
    “尤里换上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德米特里负责外围警戒，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警报响的时候，尤里被带进了地下掩体。而我，坐在沃罗寧的装甲车里，通过克宫地下的二战防空地道，衝出了莫斯科市中心。”
    残酷。
    用一个跟了自己三十年的替身，去填鹰酱的枪眼。
    去承接核爆的怒火。
    会议室里的几名龙国军人背脊发凉。这就是老牌帝国的政治家。
    为了国家机器的存续，任何人都可以是筹码，包括自己的“影子”。
    “装甲车跑不过洲际飞弹。”龙国决策人指出关键。
    “跑不过。”熊国决策人点头，
    “但我们不需要跑出杀伤半径，我们只需要进入四號防辐射机库。那里停著一架经过电磁屏蔽改装的米-26直升机。核爆发生时，我们在莫斯科郊外五十公里的地下。”
    他闭上眼。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衝击波扫过地面。整个地下机库都在震。等平息之后，直升机升空。我们一路向东。”
    “然后呢？”
    “直升机飞到新西伯利亚边缘，没油了，当地的补给站被核弹摧毁。我们换了这辆btr-82a。”
    熊国决策人指了指门外，“接下来的五千公里，是地狱。”
    沃罗寧抬起头，接过了话头。
    光头男人的眼底布满血丝：“鹰酱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下掩体里的尸体被確认是替身。他们启动了潜伏在熊国境內的所有间谍，对我们进行追杀。”
    “在贝加尔湖冰面上，我们遭遇了三辆越野车的拦截。”沃罗寧的声音带著后怕，
    五千公里冰原逃亡......
    没有后援。国家通讯网络瘫痪。
    沿途的军事基地不是被核弹摧毁，就是失去了指挥。
    一辆孤零零的装甲车，载著一个最高决策人，在西伯利亚的寒风和追杀中狂飆。
    “我们一直没有开启无线电。”熊国决策人补充，“直到进入你们边境前三十公里，沃罗寧才用短波发射了求救信號。因为一旦开机，鹰酱的卫星就会锁定我们。他们隨时可能补发飞弹。”
    龙国决策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来龙国，是以个人身份，还是……”
    “以熊国最高统帅的身份。”熊国决策人猛地坐直身体。
    那个疲惫的老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受伤但依然危险的北极熊。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
    女人走上前，把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上。
    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体表面刻著熊国徽记。
    侧面有一个密码键盘和一个视网膜扫描仪。
    核按钮手提箱。
    龙国连长瞳孔骤缩。
    “我的核设施被摧毁了十四处。但还有三处机动发射阵地，在西伯利亚腹地的冰原之中。”熊国决策人的手按在手提箱上，“四个小时前，电磁脉衝的余波导致系统死机。但算算时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手动重启。”
    他盯著屏幕上的龙国决策人。
    “我失去了预警系统。失去了卫星网络。我成了瞎子。”
    “所以你来找我。”龙国决策人说。
    “对。”熊国决策人点头，“我需要借用龙国的北斗卫星系统，为我的机动发射车提供目標坐標。作为交换…….”
    他把手提箱往前推了一寸。
    “熊国剩余的所有核武库，与龙国併网。我把发射授权，交给你。”
    会议室死寂。
    交出核按钮。等於交出了一个拥核大国的最后底牌。这在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这不仅仅是政治庇护。
    这是彻底的捆绑。熊国將自己的命运，完全绑在了龙国的战车上。
    屏幕里，龙国决策人的双手在桌面上交叉。
    “你疯了？”
    “我没疯。”熊国决策人的声音透著嗜血的冰冷，
    “鹰酱用泰克技术武装自己，打碎了现有的国际秩序。既然桌子已经被掀了，那就彻底砸烂它。”
    他盯著屏幕。
    “龙国的东风-5c打掉了他们的海外基地，但本土仍没有被影响太多。
    因为你们顾及普通民眾，也顾忌全面核战引发的蓝星毁灭。”
    他冷笑一声。
    “我不顾忌。我的首都已经没了......我的人民在核辐射里哀嚎。
    我会进行饱和式攻击！！！將整个五十一区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