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的动静不大，但王强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声源不止一个。
    至少四个方位的枝叶在同步晃动，间距均匀，呈扇形展开。
    王强的右手掌心重力场已经凝实，但他没有立刻释放。
    他用眼神示意伊万和二黄不动，同时竖起四根手指。
    四个。
    伊万的左臂钻石化停在肘部，没有继续蔓延。
    他微微点头，嘴唇无声地吐出一个词——“人。”
    二黄压低身体，獠牙收回嘴唇內侧，琥珀色竖瞳锁定东北方向最近的那丛灌木。
    灌木停止了晃动。
    对面也发现了不对劲，火堆旁的三个目標突然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態。
    沉默对峙持续了五秒。
    然后，东北方向的灌木丛里传出一个压低了的英语单词。
    “shit.”
    王强听得一清二楚。
    鹰酱国人。
    下一瞬，四道人影几乎同时从灌木丛中弹起，但不是衝过来——是在往后撤。
    四个人......三男一女。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阶进化者特有的气血波动。
    领头的是个红髮大鬍子，身高至少一米九，后退的时候还在用余光扫视王强三人，眼底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他们在跑。
    王强站起来。
    “跑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重力异能在声波中掺了一丝压迫感，穿透林间的空气，精准灌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四人的脚步顿了一拍。
    红髮大鬍子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双手举到胸前，掌心朝外——国际通用的“无敌意”手势。
    “不不不！”大鬍子的英语带著德克萨斯口音，语速极快，“我们没有攻击你们，我们只是路过！”
    王强没动。
    “路过？”他用英语回了一句，发音標准得让对面四个人都愣了一下，“路过的人会四面包抄？”
    大鬍子的表情僵了零点五秒，隨即挤出一个笑容：“误会！！我们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
    “你们在三十米外蹲了至少两分钟。”王强打断他，
    “观察我们的战斗方式，判断我们的实力等级。如果我们是一阶，你们的包抄阵型会很快对我们进行合拢。”
    大鬍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后一个金髮女人的右手指尖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火系异能者，正在暗中蓄力。
    王强全看在眼里。
    “你们本来就是要杀人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只是碰巧，我们的实力比你们预估的强得多。所以你们才放弃了进攻的机会。”
    林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风从西面吹来，把火堆上烤肉的香味送向四面八方。也把这句话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大鬍子的脸彻底沉下来。
    偽装被撕碎之后，他眼底的阴狠毫不遮掩地浮了上来。
    “所以呢？”大鬍子退后一步，语气变了，“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们龙国人不也一样？”
    “不一样。”
    王强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不偷。”
    二黄从火堆后面无声绕出，四条腿压低贴地，从王强左侧迂迴向四人的退路。
    伊万站起来，左臂钻石化直接蔓延至肩膀。
    “强哥，还跟他们废话什么？”伊万活动脖子，俄式中文简洁粗暴，“打吧。”
    大鬍子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退路上，一只毁灭刃齿虎正蹲在十米外的蕨类丛中，两根獠牙在绿荫间反著冷光。
    “快跑!”大鬍子暴喝。
    四人同时动了。
    不是迎战，是边打边撤。
    金髮女人双手前推，一团拳头大的火球轰向王强。
    她身旁一个瘦高个同时跺脚，地面在王强脚前隆起一道半米高的土墙——土系异能者，用来阻挡视线和行动。
    第三个人掏出一把骨刀冲向伊万，刀刃上缠著一层黯淡的蓝色光膜——强化型异能，附著在武器上增加切割力。
    配合不算差。
    火系牵制、土系阻拦、强化系近战。
    三种异能交叉掩护，边打边退，拉开距离后全速逃跑。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二阶。
    王强右手下压。
    重力沼泽！
    以他为圆心，十五米半径內的重力场瞬间翻倍。
    火球在飞行途中轨跡骤然下坠，砸在土墙上炸开，泥土和火焰溅了一地。
    金髮女人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肩膀，膝盖弯曲，脚步从衝刺变成了蹣跚。
    “什么……”她的脸涨红，“重力？！”
    土系瘦高个更惨。
    他正在奔跑中控制地面隆起，额外的重力让他的异能输出直接过载，刚升起半米的土墙啪嗒塌了下去，碎土溅了他一脸。
    伊万不需要异能来挡一把一阶强化刀。
    骨刀砍在他钻石化的左前臂上。
    咔嚓。
    刀断了。
    蓝色光膜炸散，骨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旋转著飞进灌木丛。
    持刀者的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伊万低头看了眼左臂。
    钻石面上连白印都没有。
    “这刀不行。”他给出中肯评价。
    大鬍子是四人中唯一没有异能的，但反应最快。
    他趁王强的重力沼泽压制其余三人的间隙，从侧翼绕出压制范围，拔腿狂奔。
    二黄等的就是这个。
    毁灭刃齿虎从蕨类丛中弹射而出，前爪精准拍在大鬍子后背。
    大鬍子脸朝下摔进泥地里，嘴里灌了一口腐殖土。
    二黄一屁股坐在他背上。
    “滚开！！！”大鬍子拼命挣扎。
    二黄纹丝不动。
    它甚至打了个哈欠。
    金髮女人挣扎著想再释放一个火球，王强加大重力输出，她的手臂直接被压到了地面上，五指扣进泥土里。
    “这怎么回事?!”她尖叫，“我们没有率先攻击你们！！！”
    王强站直身体。
    “別跟我提规则......你们从来不守规则。”
    伊万把三个鹰酱国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一起，扔在大鬍子旁边。
    四个人鼻青脸肿，异能耗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伊万拍了拍手上的泥，低头俯视这四张脸。
    他的表情从战斗时的兴奋变成了冰冷。
    “我最恨鹰酱国的人了。”
    他的左臂钻石化重新蔓延至拳头，晶体表面折射的光打在四个人脸上。
    他抬起拳头。
    下一秒——
    地面震颤。
    四个鹰酱国人身下的泥土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旋转，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地面上画圆。
    黑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来。
    “退后！”王强瞳孔骤缩，猛地拉住伊万的手臂往后拽。
    二黄比他反应更快——毁灭刃齿虎直接从大鬍子背上弹开，浑身鬃毛炸起，发出悽厉的威嚇嘶吼。
    黑色旋涡在不到一秒內成型。
    直径三米，漆黑如墨，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弧光噼啪跳动。
    旋涡中心深不见底，像一只睁开的竖瞳，从地面之下凝视著所有人。
    四个鹰酱国人的身体开始下沉。
    不是被吸进去。是旋涡主动“吞”上来，像一张从地底伸出的嘴，將四具躯体裹入黑暗之中。
    大鬍子的脸上没有恐惧。
    他的表情是——
    如释重负。
    “再见了！龙国人！”他看著王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黑色旋涡吞没了他的脸。
    四个人，连同他们身下的泥土、碎石、甚至几根断裂的蕨类茎秆，一起消失在漆黑的涡旋之中。
    旋涡在三秒內收缩、闭合、消散。
    地面恢復平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