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视觉上的特效。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张立的掌心皮肤纹路在变。
    不是炸裂重组那种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极其细腻的、像水面涟漪一样的流动。
    指纹在消失，掌纹在重排，连皮肤的色泽都在一寸一寸地调整。
    三秒后，张立收回手。
    “郝向前。”
    “到！”郝向前条件反射式应答，声音大得洞壁嗡嗡响。
    “跟我进去。”张立朝山洞深处抬了抬下巴，“就我们俩。”
    郝向前愣了：“干啥？”
    “配合演示。”
    “演示啥？”
    张立没解释，转身往洞里走。郝向前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地跟上去。
    走到洞口拐角处时，张立回头对眾人说了句：“在外面等著，別进来。”
    冷锋点头。
    佟一鸣和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黄国忠靠在石壁上，目光跟著张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若有所思。
    洞內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
    “臥槽——！！！”
    郝向前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山洞。
    紧接著是一阵乒桌球乓的撞击声，像有人绊倒了什么东西，又像有人在往后退的过程中踢翻了石头。
    “你这……你他妈……这不可能！”
    冷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佟一鸣往洞口方向迈了半步，被黄国忠抬手拦住。
    “等。”
    又过了十几秒，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
    节奏一样......轻重一样......
    第一个郝向前从拐角走出来。
    光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左耳根后面有一道旧伤疤。
    他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正常，甚至还衝眾人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第二个郝向前从拐角走出来。
    脸上同样咧著嘴。
    洞口六个人，集体石化。
    李月的嘴张开了，忘了合上。佟一鸣的脚悬在半空，既没落下去也没收回来。赵刚刚长好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咔咔响。
    黄晓莹的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之间来回弹跳，频率越来越快。
    桑迪缩在角落里，直接坐在了地上。
    冷锋的瞳孔微缩,他的视觉捕捉能力在三阶突破后达到了人类巔峰。
    此刻他在拼命寻找两个郝向前之间的差异——可竟然没有丝毫不同！
    “我是郝向前。”左边那个开口了。
    山东口音，嗓门大，尾音上扬。
    “我才是郝向前！”右边那个急了，往前跨一步，拍著自己胸脯，
    “冷队你看看我！看看我这身板！我是真的！他是假的！”
    同样的山东口音。同样的嗓门。
    连拍胸脯的力道和手掌落点都一样——左胸偏上，掌根先著，这是郝向前说话激动时的標誌性动作。
    冷锋的嘴角抽了一下。
    右边那个郝向前急得脸都红了，抓著自己的光头来回搓：“冷哥！你闻闻！闻闻味儿！我身上这股子汗味儿他学得来吗！”
    左边那个郝向前嗤笑一声：“你那汗味三里地外恐龙都能闻到，有什么好比的。”
    “你——！”
    右边的郝向前抬手指著左边的郝向前，手指头都在抖，一句话憋了三秒没憋出来。
    不是因为词穷。
    是因为他发现对面那张脸冲他笑——就像他自己照镜子一般！！！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像在现实里遇到了一个比照片还像自己的人。
    黄国忠终於动了。
    老人走到两人面前，分別盯著两张脸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伸手在左边那个郝向前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张立。”
    左边的郝向前——或者说“郝向前”——歪头看了黄国忠一眼，嘴角的弧度变了。
    不再是郝向前式的咧嘴大笑，而是一种更收敛的、带著点玩味的勾起。
    张立的笑。
    下一秒，变化发生了。
    从面部开始，皮肤纹理像水纹倒放一样迅速重组。
    国字脸收窄，颧骨线条变柔，眉骨高度降低。鼻樑拉长半厘米，嘴唇变薄。光头上长出短寸黑髮。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张立站在那里。
    穿著自己的衣服，顶著自己的脸。
    右边的郝向前呆愣愣看著这一切，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最后蹦出一句。
    “你这也太强了吧。”
    他绕著张立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个遍，越看越起鸡皮疙瘩。
    “你连我袖子上那个破洞都复製了！那个形状是不规则的！你怎么做到的？”
    张立活动了下脖子，三阶蜕变后的骨骼发出两声轻响：“全知之眼扫描你全身信息，模仿异能按数据復刻。精度取决於观察时间，我跟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够用了。”
    “那声音呢？！我说话你也能学？”
    张立张了张嘴。
    下一秒从他口中传出的是郝向前的声音。
    嗓门、音色、气息位置、甚至咬字时那股子山东腔调：“那声音呢？我说话你也能学？”
    一字不差。
    郝向前猛退两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我他妈……我甚至都以为你是我双胞胎弟弟！”
    佟一鸣终於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张哥，这个异能……有时间限制吗？”
    “目前测试，维持单一目標的完整模仿，三阶状態下可持续24小时以上。”
    张立恢復了自己的声线，“体態、面容、声纹、衣著同步改变，但不改变实际战斗力。模仿谁的样子，不等於拥有谁的力量。”
    “也就是说……”佟一鸣的语速慢了下来。
    黄国忠替他说完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也就是说，你可以变成任何人。”
    洞里安静了一瞬。
    黄国忠背著手，走到洞口位置，目光越过防御墙望向远处的丛林。火光照著他花白的鬢角，把影子拉得很长。
    “张立。”
    “嗯。”
    “信號屏蔽加完美模仿。”老人转过身，目光直视张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张立没接话。
    但洞里每一个当过兵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冷锋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可以偽装成任何一个敌方人员，渗透进对方营地。”
    佟一鸣接上：“信號屏蔽场一开，对方的直播画面也黑了，外界看不到真实情况。”
    赵刚用新长好的右手摩挲著下巴：“潜入、刺杀、情报窃取、甚至反间——在信息战层面，这是降维打击。”
    黄国忠点了一下头。
    张立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三圈暗金光环在瞳孔深处无声转动。
    “所以从现在起，”他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这个异能暂时保密，我使用的时候会把外界信號屏蔽！”
    “桑迪。”
    角落里的桑迪浑身一激灵：“在！在在在！”
    “你也听到了。”
    桑迪疯狂点头，右手举起来发誓：“我这条命是龙国给的，谁问我都不说！说了天打雷劈！”
    张立看了他一眼，没追加威胁。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抬手，五指一握，信號湮灭场收束消散。
    两百米范围內，恐龙世界的直播信號再次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