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洞口倾下来，照在新营地半完工的花岗岩防御墙上。
    冷锋和黄国忠一前一后走出山洞，在墙內一块十五米见方的空地上停住脚步。
    郝向前、佟一鸣、李月、黄晓莹、赵刚、林飞全都涌到了洞口。
    桑迪缩在最后面，只敢露半个脑袋。
    张立搬了块石头坐下，叼著一根烤乾的恐龙肉条，姿態閒散得像看一场武馆表演。
    但他瞳孔中暗金光环已经转了起来。
    全知之眼，开启。
    月光下，两人相距七米。
    冷锋站在南侧。
    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在前微扣，右脚后撤半步，重心压低。
    左手抬至下頜高度，右拳收在腰际。
    標准的综合格斗预备式，
    但膝盖弯曲角度比正统mma架势更深，前脚掌內扣角度更大，重心更低更稳。
    黄国忠站在北侧。
    他没有架势。
    双手下垂，两脚平行站立，间距不到一肩宽。
    腰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看上去像一个退休老头晨练之前在做准备活动。
    但冷锋的瞳孔缩了一下。
    八极拳。以“站桩”入拳理，桩功越深，越不需要外在的预备动作。
    因为整个人本身就是一根钉入大地的桩。
    “开始吗？”冷锋问。
    “等你来。”黄国忠说。
    冷锋没有客气。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像冲了过去。
    七米距离，二阶巔峰的爆发力將红土地面踩出半寸深的脚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选择的第一招是前手刺拳——最简单、最快、最没有花哨的一拳。
    拳面对准黄国忠的下巴。
    特种格斗的核心哲学：用最少的动作创造最大的战果。
    刺拳不是为了一击制敌，是为了测距、探底、逼出对手的第一个反应。
    黄国忠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清。
    上身微微右转，头往左偏了不到三厘米。
    冷锋的拳头贴著他左耳边呼啸而过，指节带起的气流撩动了他花白的鬢髮。
    极为精准的闪过了这一击。
    冷锋的刺拳落空，后续衔接没有任何停顿。
    前手回收的同时右腿横扫——低鞭腿，目標是黄国忠的前腿膝窝。
    泰拳的標准破桩踢法。
    对手站得越稳，膝窝就越是弱点。
    黄国忠左脚后撤半步，鞭腿扫空。
    但冷锋要的就是这个——他没收腿，顺势旋身变成后旋踢，脚背划过弧线直奔黄国忠太阳穴。
    二阶巔峰的腿部爆发力接近两吨。
    这一脚要是实打实命中头部，就算同阶也得晃半天。
    黄国忠没有躲。
    他右臂抬起，前臂外侧精准接住冷锋的脚背——不是硬挡，是在接触的一瞬间顺著冷锋踢腿的力量方向向外引带，將力道卸到身侧。
    太极的化劲？
    不对。
    张立的全知之眼捕捉到了关键细节：黄国忠在引带的同时，左手已经握拳沉至腰间。
    前臂接腿是“引”，左拳蓄势是“蓄”。
    八极拳六大开的第一开——“顶”。
    引进落空，蓄力反击。
    冷锋在空中感知到了危险。
    他的后旋踢被引偏的剎那，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改变了旋转轴线，左手撑地借力翻身，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地侧滚了两圈，拉开距离。
    黄国忠的左拳击空，拳面从冷锋后背蹭过，气劲把他后背的作训背心撕开一道口子。
    冷锋翻身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后背。
    黑色面料裂开十几厘米的缝，下面的皮肤泛红——没出血，但肌肉纤维被震得发麻。
    只是蹭了一下。
    “好快的反应。”黄国忠收拳，语气平静。
    冷锋活动了一下脖子。“黄老的引手更快。”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洞口的郝向前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第一个回合？”
    佟一鸣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
    现在两个二阶巔峰的人类对打，手法层面的差距被极度放大——他能清晰感觉到，黄国忠每一个动作都比冷锋“省”。
    省力、省时间、省幅度。
    但產出的威胁丝毫不比冷锋的爆发型打法低。
    第二轮交手比第一轮更快更猛。
    冷锋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试探，直接切入中近距离。
    左手虚晃一记摆拳拉开黄国忠的注意力，准备开始缠斗，在绝对距离內控制对手的平衡和关节，终结战斗。
    手掌刚碰到黄国忠前臂外侧的瞬间，冷锋的表情变了。
    那条前臂不像一条手臂。像一根钢轨。
    二阶巔峰的骨密度加上几十年八极拳的抖劲淬炼，黄国忠前臂的骨骼和肌肉结构已经极为强悍。
    冷锋的手扣上去，五指刚发力，黄国忠的前臂轻轻一抖！
    就一下，冷锋的手被弹开了！
    八极拳的抖劲。
    力量从脚底发，过膝、传胯、转腰、送肩、沉肘，最终从前臂表面以极短的频率炸出来。
    接触面只有几个平方厘米，但瞬间爆发力可以震裂血管。
    冷锋右手虎口发麻，指缝间渗出一丝血丝。
    他来不及后撤。黄国忠已经踏进了他的中门。
    八极拳贴山靠。
    黄国忠整个身体像一面移动的墙壁推了过来。
    冷锋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轰。
    沉闷的碰撞声在夜空中炸开。
    冷锋的脚后跟在红土地面上犁出两道一米多长的沟，整个人被推到了防御墙边缘。
    他的小臂酸胀发木，胸口像被一辆低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下。
    但他没倒。
    二阶巔峰的核心力量將贴山靠的推力卸进了地面。
    黄国忠的眼睛亮了。
    他主动退后一步，没有乘势追击。
    “身体素质確实强。”老人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这一靠放在副本里，变异行刑者都能撞飞。你硬接住了。”
    “这滋味可不好受啊！”冷锋放下手臂，甩了甩髮麻的手指，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兴奋！
    他练习格斗十四年，从没有遇到如此的对手！
    黄国忠的每一拳每一靠，力量都不是从局部肌群爆发出来的，是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肌腱、每一片筋膜同时做功。
    而特种格斗追求的是匕首——精准、快速、切入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