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罗宇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了府门。
    昨天晚上才完成了蜕变，充满了女人味的荒灵儿跟在半步后面，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竹篮。
    “顺路去药圃转一圈。”
    “行。”
    两人没骑大黄，也没骑白焰，就这么走著。
    罗城的主干道已经铺了大理石，两侧是新盖的民居，青砖瓦房整齐排列，偶尔能看到几户门前掛著晒乾的兽皮或者腊肉；街角卖馒头的婆子看见罗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罗宇摆手拦住了。
    “別跪了，忙你的。”
    “城主大人吃过了没？要不要尝尝？我这是新麦面蒸的！”
    “吃过了。”
    荒灵儿在后面偷笑。
    她发现罗宇在罗城里特別自在，就跟邻家大哥似的。
    过了药圃，
    荒灵儿取了药材，两人拐向南面。
    南门外就是万亩麦田。
    站在城墙根往外一看，金黄色的麦浪铺到天边，风一过，齐刷刷地往一个方向倒，跟有人在底下推似的。
    罗宇靠在城墙垛口上，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田间到处是弯腰收割的百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下田了，镰刀挥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直起腰捶两下背，抹一把汗，又弯下去。
    割下来的麦子扎成捆，由板车运往城北的穀仓方向。氂牛拉车，一车也装不了多少，还得来来回回跑。
    “人不少啊。”
    荒灵儿踮著脚往远处看。
    人確实不少。
    光她目力范围內就能数出三四百號人。
    可是，
    八万多亩地。
    靠人力的镰刀，一天能割多少？还需要计算脱粒和晾晒的时间。
    更重要的问题在於，神种小麦虽然產量翻倍，成熟期却比普通麦子短，穀雨的催生让它再提前了时间，好处是收成来得快，坏处是留给收割的窗口也短，过了头，麦穗就要炸粒掉地上，那就全白瞎了。
    “太慢了。”
    罗宇皱了下眉头。
    荒灵儿没接话，她不太懂农活，却看得出罗宇在犯愁。
    罗宇又看了一会儿。
    田里的百姓忙得热火朝天，吆喝声、笑骂声混在一起，干劲是真有干劲，可人手就这么多，镰刀就这么快，两条胳膊就这么长。
    增加人手？
    其他地方的流民还在陆续来，但……远水不解近渴，新来的流民体力也不行。
    让牛魔和铁甲下田？
    別闹了。
    牛魔一脚踩下去，十棵麦子全碎了，铁甲的獠牙一拱，大半亩地就变成了泥巴坑。
    那地龙呢？
    地龙是翻地的，不是割麦的。
    谁能割麦？
    罗宇的脑子转了三息。
    然后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蚂蚁。
    准確地说是金晶。
    千机百巧工蚁后金晶，数十万蚁兵，可根据任务自动分化出工蚁、兵蚁、侦察蚁等特化兵种。
    蚂蚁天生就会收割。
    它们的口器比镰刀精准十倍，速度比人类快百倍。
    普通蚂蚁搬一粒米就要累半天，但……金晶的蚁兵不是普通蚂蚁，经过二次进化，每一只工蚁都有小孩拳头大小，口器锋利得能咬断铁丝，六条腿的负重能力是自身体重的五十倍。
    数十万只蚂蚁，撒到麦田里……
    罗宇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遮天盖地的暗金色蚁群涌入麦田，前排的工蚁用口器咔嚓咔嚓地切断麦秆，后排的搬运蚁抱著整捆麦穗列队往穀仓方向跑，再后面的兵蚁负责押运和秩序维护……
    就跟蝗虫过境一般，
    八万亩地？
    两天。
    不，
    一天半。
    想到这里，罗宇心念一动，精神连结直接铺向了澜沧州方向。
    “金晶。”
    等了几息。
    “嗡！（主人？主人！金晶在！）”
    隔著数百公里，金晶的意念依然清晰，显然是进化后的精神连结强度显著提升了。
    “船坞那边还忙吗？”
    “嗡。（天工已经完全上手了，铁杉木有铁憨搬运，寒渊铁薄板有熔铁和小金锻造，金晶这两天在旁边看著，其实……没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
    金晶的意念里透出一股子委屈。
    “嗡。（主人，金晶进化完到现在还没干过一件正经活，好闷。）”
    罗宇忍不住咧嘴一笑：“有活了，带你的蚁群，全部往罗城方向赶。”
    “嗡？！（全部？）”
    “全部，来收麦子。”
    “嗡嗡嗡？！（收麦子？！）”
    “对，八万多亩神种小麦等你来割。”
    “嗡！！”
    沉默了两息。
    然后金晶的意念再一次传来。
    “嗡嗡嗡嗡嗡！！！（八万亩，八万亩麦子，全给金晶收？）”
    “交给你了。”
    “嗡！（主人放心，金晶现在就出发，预计明天天亮之前能到，蚁兵如果不够，我现场就生，保证一粒麦子都不会浪费！）”
    精神连结那头传来密集的震动感，那是金晶在疯狂地通过蚁群共鸣召集部下。
    罗宇又想到一个问题。
    麦子割下来之后还得脱粒、晾晒。
    八万亩的產量堆在一起，光靠太阳晒，又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万一赶上下雨，还得发霉。
    谁能快速烘乾？
    罗宇扭头看了一眼城墙內，院子那个方向。
    白焰。
    那头天炎白虎打两个哈欠都能把院子里的花烤焦，让它控制火焰温度，对著麦场均匀送热风……
    不用烈焰，不用真火，就是纯阳体质自带的那股热气，白焰在穀仓附近趴一天，方圆几十丈的温度能升到六七十度，刚好够烘麦子又不至於烤糊。
    双管齐下。
    蚁群收麦，白虎烘乾。
    罗宇拍了拍城墙垛口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荒灵儿小跑跟上来：“想到办法了？”
    “嗯。”
    “什么办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
    罗宇没详细解释，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场地布置了，穀仓那边得清出一大片空地，铺上石板作为烘乾场。白焰的位置要选好，既不能离麦堆太近，又不能太远导致热量不够。
    还得提前跟苏婉清说一声，让她调配人手做好脱粒准备。
    蚁群运来的是整捆麦秆，脱粒的活儿可以让牛魔踩，对，牛魔那四个碗口粗的蹄子踩上去，一脚一百斤，效率比连枷高几十倍。
    蚁群割、牛魔踩、白焰烘。
    三管齐下。
    八万多亩。
    爭取三天之內颗粒归仓。
    回到府里，
    罗宇把这个想法跟林若雪说了。
    林若雪听完，露出了惊喜之色：“相公，你让蚂蚁来割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