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还是一大桌子菜。
    铁锅燉牛肉、蒜蓉蒸野兔、椒盐烤鵪鶉、山药排骨汤、灵气鸡蛋炒饭。
    李文被罗宇拉来一起吃。
    这位利州使者从早上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坐在饭桌边上，闻著满桌子的肉香和那碗会发光的鸡蛋炒饭，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罗城主，这鸡蛋……”
    “吃。”
    罗宇夹了一块排骨啃著，道：“別客气。”
    “好。”
    李文尝了一口炒饭。
    舌头上的味蕾在那一瞬间经歷了一场暴风骤雨。
    他放下筷子。
    又拿起来。
    三碗。
    他吃了三碗灵气鸡蛋炒饭。
    吃完之后，
    李文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里扩散出来，四肢百骨间酸胀感全消了，连赶了两天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现在理解我家大人为什么非要七三开了。”
    感知著身体的舒服感，李文放下碗，由衷地感嘆了起来。
    林若雪在旁边补了一句：“李大人回去告诉独孤大人，下次来罗城做客，管饭。”
    眾人都笑了。
    饭后，
    李文被安排去歇息。
    罗宇回到內院，四个女人围坐在火炉边上。
    张若琳还在研究苏婉清教她的青莲诀，手指间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剑意，苏婉儿靠在罗宇肩膀上缝衣服，林若雪在翻帐本。
    看时间差不多了，
    罗宇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今晚……”
    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罗宇扫了一圈。
    “若琳，你最近练功挺辛苦的，早点休息。”
    张若琳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下头去。
    苏婉儿在旁边捅了捅苏婉清，苏婉清回了她一肘子。
    “我去看看若琳。”林若雪站起来，拉著张若琳往外走，路过苏婉清身边时轻声说了三个字。
    “今晚你。”
    苏婉清的耳根子红透了。
    院子安静下来之后，烛光在窗纸上映出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
    春夜温柔。
    窗外，大黄趴在院门口，金色的犬眸扫了一圈周围，確认安全后，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炉火噼啪。
    夜深了。
    …………
    第二天一早，
    吃了灵气鸡蛋炒饭的李文精神头足得嚇人。
    这位利州使者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左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右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怕自己在做梦的样子。
    罗宇则是让罗山套了一辆马车，把人和一封回信一块儿送走了。
    回信很短，
    就两行字：东西收到了，替我谢独孤大人，有空来罗城喝酒。
    李文走后，
    罗城又恢復了该有的样子。
    晨雾散尽，工地上锤子凿子叮噹响，鲁安扯著嗓子在城墙根底下骂徒弟。
    天工领著一群河狸在东城区拓宽排水沟，精准到让鲁家子弟自惭形秽，牛魔在远处的煤矿產区闷头拉矿车，蹄子每踩一步，地面微微震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今日没有什么大事，罗宇索性拉上张若琳，带著大黄出门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是巡视。
    罗城的变化太快了。
    几个多月前这里还是罗家庄。
    现在？
    青黑色的城墙已经围出了內外两圈，內城的主干道铺了碎石，虽然还不平整，踩上去硌脚，但至少不用再踩泥巴了。
    沿著主街走，
    两侧的铺面已经陆续开张。
    卖粮食的、打铁的、做木工的、缝衣裳的，还有一间刚支起帐篷的汤麵摊子，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和著面香飘了半条街。
    “嚯，连麵摊都有了。”罗宇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乾净利索，手上的面揉得又快又匀，见罗宇站在跟前，妇人先是一愣，隨即扑通跪下去。
    “城主大人！”
    “起来起来。”
    罗宇往后退了一步，“面怎么卖的？”
    “三文钱一碗，加肉五文。”妇人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紧张得说话都打磕巴：“是……是林总管定的价。”
    “来两碗加肉的。”
    “好，好。”
    很快，
    面端上来，
    汤底是骨汤熬的，
    上面飘著几片薄薄的肉和葱花。
    张若琳尝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
    “比我想像中好。”
    “没错，还可以。”罗宇端著碗把汤喝了个精光，掏出十文钱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妇人攥著铜板，又要跪。
    罗宇却已经走远了。
    接著往前逛。
    东城的商业区已经有了雏形，
    林若雪规划得细致，铺面按行当分了区域，粮铺一条街，杂货一条街，铁器和皮货放在靠近锻造区的方向。
    对了，
    独孤瀚泽这次送来的分润里包含了利州一些商铺的契书，苏婉清接手之后动作很快，已经下令將罗氏商行的牌子在最短的时间掛上去。
    至於卖什么？
    当然是先铺煤铁和皮货等罗城自產的东西。
    又往南走了一段。
    南门这边人少，靠近蓄水湖和农田，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春耕已经过了第一轮，数万亩良田在地龙、金晶和穀雨的加持下，嫩绿的苗芽整整齐齐地冒了出来，长势比外面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於病虫害，
    几乎没有，
    金晶的噬金蚁不是吃素的……
    大黄跟在罗宇身后，鼻子贴著地面嗅来嗅去，偶尔刨两下泥土，抖抖耳朵，一副巡逻队长视察辖区的派头。
    张若琳牵著罗宇的袖角，轻声说了一句：“咱们的地方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超级大城了。”
    “这……才刚开始。”
    罗宇眯著眼看著远处城墙上正在抹灰的工人：“等城墙全部修好，后续还有一系列的工作。”
    张若琳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唳。”
    高空中传来金翼的声音。
    不是警报，
    是日常匯报用的那种两短一长的鹰鸣。
    罗宇停住脚步，接收金翼传过来的精神意念。
    很快，
    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原来金翼今天例行去南边逛了一圈，
    便发现澜沧江上游，
    原本已有的三座水坝之外，又多了两处正在施工的工地。
    打桩的、运石的、挖河道的，密密麻麻上千號人在岸边忙活，从施工的位置和规模来看，和先前那三座一脉相承，目的只有一个截流蓄水。
    五座水坝。
    如果在想要搞事情，
    足以让旱季提前一两个月到来，
    使得青州西部和利州南部近七成的农田灌溉水源直接被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