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穿过大殿侧面的迴廊,朝著主殿后方的庭院走去。
后院比前殿更加幽静,栽种著不少奇花异草,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著几尾锦鲤。
一座六角凉亭內,剑峰峰主沈尘正坐在石桌旁,独自品茗。
他身著普通的青色道袍,面容严肃,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看到方玄走来,他放下茶杯。
眼神,是第一重试探。
平静,审视,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方玄的心性。
方玄走得稳当,步伐均匀,呼吸平稳。
眼神清澈中带著点好奇,任由沈尘打量。
沈尘看了几息,心中微沉。
太稳了。
这个年纪,这般修为,面对他刻意释放的一丝金丹灵压,竟然没有丝毫侷促或灵力波动,仿佛清风拂面。
他又悄悄加重了一丝灵压,但方玄依旧如常,甚至还对著他靦腆地笑了笑。
骨龄......十七岁上下。
虚丹期,灵力浑厚精纯,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没有丝毫丹药堆砌或急功近利的虚浮感。
这天赋.....比当年的寧纤,恐怕还要恐怖几分。
沈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一丝忌惮。
按清清所说,此子不仅天赋惊人,心性也颇为桀驁,对清清十分不敬,且明显偏向寧纤那个废物。
威胁太大,必须儘早解决掉。
“坐。”沈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峰主。”方玄依言坐下,姿態恭敬却不卑微。
“不错。”沈尘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看来在你寧师姐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实乃我剑峰之幸。”
“峰主过誉了,是师姐教导有方,弟子不敢懈怠。”方玄谦逊道。
“嗯,戒骄戒躁,很好。”
沈尘点点头,话锋又一转,“按宗门惯例,弟子突破至虚丹,师长当有所奖励。
你既已稳固境界,可持此令牌,前往宗门藏经阁一层,选取一门合適的功法或剑诀。”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木质令牌,放在石桌上,推向方玄。
“谢峰主。”方玄接过令牌。
“此外,”沈尘看著方玄,继续道。
“三年一度的青云秘境即將开启,此次,我剑峰的名额,便由你代表前往,也好让其他几峰看看,我剑峰后继有人。”
方玄心中微暗,面上却適当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这.....秘境名额珍贵,弟子资歷尚浅,恐难当此重任......”
青云秘境,他记得。
原著里,这是青云宗掌控的一处重要的试炼秘境,三年一开。
里面有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甚至可能藏有前辈遗留的功法和法宝。
名额通常通过宗门大比分配,各峰按排名获得。
原著中,寧纤就是在一次宗门大比上,以练气期的修为,硬是凭藉超凡的战斗天赋,为剑峰夺得不错的名次,贏下一个秘境名额。
结果,沈尘以她“伤势未愈”,“恐有损根基”为由,將这个名额强行转给了沈清清。
现在,沈尘直接把名额给了自己,还是代表剑峰。
这不对劲。
如果他的目的是简单地奖励或拉拢。
以自己虚丹境的实力,如果参加大比,除非遇到同样隱藏的妖孽,否则第一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尘没必要多此一举“內定”,这反而会引来其他弟子非议,败他方玄名声。
在秘境中杀了自己?
那里確实危险重重,死个把弟子不算稀奇。
但名额是他沈尘亲自给的,自己若是死在秘境,他难免会惹上一些嫌疑和问责。
这是一步险棋,除非他有绝对把握能撇清关係,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不是对自己动手,而是对別人......
.......
“无妨。”沈尘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实力,本座心中有数,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准备便是。”
他如此做,一是引起弟子声討,毕竟这是剑峰百年来的规矩,不能如此轻易说给就给。
其二便是,若他方玄,在秘境中杀了几名弟子,又会如何......
介时他固然会有嫌疑。
但一个本就在剑峰名声不好,还嗜杀弟子的方玄......
他才是眾矢之的。
......
“是,弟子定不负峰主期望。”
方玄不再推辞,恭敬应下。
管他什么阴谋,去了再说。
秘境里的资源,他確实也眼馋。
沈尘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又端起了茶杯,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著石桌上纵横交错的纹路。
“可会下棋?”他突然问。
方玄摇头:“回峰主,弟子愚钝,尚未学习棋艺一道。”
“真不会?”沈尘抬眼,目光再次看向方玄,“还是......假不会?”
方玄迎著他的目光,一脸真诚和无辜:
“峰主莫开玩笑了,弟子年幼,在家时只顾修行,这些风雅之事,確实未曾涉猎。”
沈尘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不会也好,棋局如世事,步步算计,劳心费力,专心修行,是正道。”
“峰主教诲的是。”方玄低头。
“去吧,早日去藏经阁选了功法,好生研习,备战秘境。”
沈尘挥了挥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茶杯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隨意的閒谈。
“弟子告退。”
方玄起身,行礼,然后慢慢退出了凉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沈尘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弧度。
“天赋再高,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娃娃。”
他低声自语,儘是掌控全局的篤定和不屑。
“心性沉稳些又如何?阅歷,手段人心算计......你拿什么跟我斗?本座......可是活了二百多年了。”
昨夜与清儿尝试的那上古双修秘法,效果著实霸道舒爽,清儿那蚀骨的媚態......
想到此处,沈尘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
今夜,定要再让清儿好好伺候一番,叫她下不来床才好。
.......
大殿外,花树下。
寧纤看著方玄安然无恙地从后院走出来,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缓缓落回实处。
但紧接著,更深的忧虑爬上心头。
她看著方玄走近,少年脸上只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甚至对她眨了眨眼。
可寧纤却笑不出来。
沈尘的態度,奖励功法......看似恩宠,实则步步陷阱。
她太了解沈尘了,这绝不是简单的赏识或拉拢。
师弟还是太年轻,太莽撞了。
不该这么快暴露虚丹实力的......虽然知道他可能隱藏了其他底牌,但沈尘的老辣和狠毒,远超想像。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方玄这个变数去试探,去搅局,甚至借沈尘之手看看方玄的极限和真实目的。
可现在.....看著方玄那张还带著点少年气的俊朗侧脸,想著他刚才乖乖听自己话的样子......
她又突然觉得,之前的计划风险太大了。
万一......万一沈尘的算计超出了方玄能应付的范围呢?万一他真的出了事呢?
这个念头让寧纤的心揪了一下。
不行。
她得改变计划,至少.....得多看著他点。
至於怎么看著.......
只能,回去.....再罚他好了。
练剑不专心,对师姐不够尊敬,吃饭吃得太少......
反正总能找到理由的。
得让他知道,以后行事,不可再如此鲁莽。
.......
第38章 可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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