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经验丰富
    “多少？”
    一碗两块钱！
    金丝眼镜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热气从碗沿蒸腾而起，牛肉的浓香混著骨髓的深沉气息，霸道地撞进鼻腔。汤色清亮如琥珀，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在汤中半浮半沉，翠绿的香菜点缀其上，几片透亮的白萝下吸饱了汤汁，光是看著就让人舌底生津。
    窗口外，队伍从07號窗口一直蜿蜒到食堂大门，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躁动的影子。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更多人则是被那越来越浓的香气折磨得不停吞咽口水。
    “这么便宜？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开价都低！”
    金丝眼镜男喉结狠狠滚动。
    “加！加辛苦费！”
    他几乎是抢也似地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得刺眼，“你们几个的份，我包了！”
    排在前面的三个男生互相对视，眼中闪过“上鉤了”的光芒。为首那个黑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老板大气！等著，马上到！”
    扫码、收款、让往。一气呵成。
    金丝眼镜男端著那碗烫手的牛肉汤，找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碗刚放稳，他就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吹也不吹，直接送入口中。
    “嘶——哈！”
    滚烫！极致的滚烫！
    但紧隨其后的，是山洪暴发般的鲜！
    牛骨熬煮数十小时的深沉底蕴在这一刻轰然炸开，骨髓的醇厚裹挟著香料的复合交响八角、桂皮、草果、香叶—每一种都清晰可辨，却又完美交融成一种磅礴的整体。
    一丝胡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划过舌根，勾得人想喝第二口、第三口————
    他闭著眼，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放鬆，嘴角甚至扬起一丝近乎痴迷的弧度。
    “臥槽————”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却是在讚嘆。
    薄如纸的牛肉片入口即化，软烂的牛筋弹牙胶糯，燉得透心的白萝卜吸饱了精华，咬下去汤汁在齿间进射。
    值了。太他妈值了。
    旁边，那几个同样花钱“插队”的同事吃得更加狂野。
    一个穿灰色套裙、平时最注重仪態的女主管，此刻吃得额头冒汗，鼻尖通红，口红糊了半圈都顾不上擦，一边吃一边含糊嘟囔：“这汤————这肉————我要死了————”
    其他还在排队的上班族眼巴巴看著，那浓郁的香气像无数只小手，挠著他们的胃和心。
    有人忍不住了，也开始往前凑：“同学，商量个事————”
    窗口內，王盛擦了把额头的汗。
    手腕稳如机械，一勺起，牛肉、白萝卜、粉丝、千张丝，分量精准得像是用秤称过。
    滚烫的高汤从大桶中舀出，浇在配料上，香气瞬间蒸腾。
    眼角余光里，学生“黄牛”们已经发展出了產业链一
    有人负责排队占位，有人负责对接“客户”，有人负责排队。
    而上班族们为了这碗汤，掏钱掏得一个比一个爽快。
    王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当最后一勺汤浇下，最后一份牛肉汤售罄。
    “抱歉，今天卖完了！”
    窗口外顿时哀鸿遍野。
    “不是吧——我排了四十分钟！”
    “王老板，能不能再做点？求你了！”
    “明天还卖吗？几点开始？”
    王盛走到窗口前，清了清嗓子。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他。
    “感谢大家捧场！”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的牛肉汤，確实售罄了。”
    又是一片哀嚎。
    “但是””
    王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掌控全场的篤定，“为感谢大家的热情，也为了填补夜宵档的空白，盛记”將在两天后—一也就是本周五晚上，推出全新的秘制招牌滷味！”
    “滷味？”
    “什么滷味？滷牛肉吗？”
    “是不是滷鸡爪？我最爱啃鸡爪了！”
    人群瞬间炸开。
    失望被新的期待取代，眼睛重新亮起光芒。
    王盛却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具体是什么，容我先卖个关子。但可以保证两点一—“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特色十足，保证是你们在別处没吃过的风味！”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沉，却更具诱惑力，“香飘十里，回味无穷，绝对让你们啃得停不下来，连手指头都想嗦乾净！”
    “哇——！”
    “怎么又是卖关子？我怕开盘又忍不住赌啊！”
    “王老板別吊胃口了！”
    “是不是辣的？我就爱辣的！”
    王盛笑著摆摆手，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周五晚，七点，07號窗口，不见不散！”
    捲帘门拉下，將所有的好奇、猜测、期待都关在门外。
    但王盛知道，论坛上此刻一定已经炸了。
    翌日清晨，六点半。
    早餐高峰刚过，王盛就蹬著那辆改装过的小三轮，直奔城西生鲜批发市场。
    清晨的市场喧闹嘈杂，鱼腥味、肉膻味、蔬菜的泥土味混杂在一起。王盛开启【食材之眼】，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一个个摊位。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浮现，標註著每一种食材的品质、新鲜度、甚至最佳处理方式。
    【冷冻鸡腿（品质：一般），储存时间过长，肉质偏柴】
    【五花肉（品质：良好），肥瘦比例尚可，但排酸不充分】
    【牛腩（品质：优秀），新鲜宰杀，肌间脂肪分布均匀，適合红烧或清燉】————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市场深处一个熟悉的摊位。
    “哟，王老板！这么早！”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姓刘，看到王盛立刻堆起笑容，“都给您备好了！”
    他掀开泡沫箱盖子，冷气腾起。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两排兔头红润、洁净、泛著水光，耳朵修剪整齐，喉管清理乾净，眼眶处也处理得一丝不苟。
    王盛拿起一个，【食材之眼】反馈信息：【新鲜兔头（品质：优秀），川蜀冷链直发，处理得当，无腥膻残留】。
    “刘哥手艺越来越好了。”王盛满意点头。
    这是他从陈大哥那里要的联繫方式，然后一同要求的食材。
    “那是！您王老板的要求，我敢怠慢？”刘哥搓著手，“按您吩咐，盐水泡了两小时，血水冲得透透的。还有香料一—”
    他转身搬出几个大袋子，“八角、桂皮、草果、香叶、小茴香、丁香、砂仁、白芷————全是上等货。您点名要的大红袍花椒、新一代和二荆条辣椒，按您给的配比，分装好了三包！”
    王盛验了货，付钱，將沉甸甸的兔头和香料搬上车。
    回到食堂后院，已经八点半。
    巨大的不锈钢桶刷洗得鋥亮，在晨光下反著冷光。几十种香料分门別类摆在长桌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昨天晚上熬製的老滷汁从【保鲜一刻】冰箱里取出—这是系统附赠的神奇冰箱，食材放入后时间近乎静止，保鲜效果逆天。滷汁在桶底缓缓化开，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醇厚香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光是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王盛刚系上围裙，后院门就被推开了。
    “学长！我来帮忙！”
    苏薇薇小跑进来，白色实验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身上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一眼就看到案台上那两排兔头，眼睛瞬间亮了。
    “哇！这么多兔头！这就是你说的秘制滷味？麻辣兔头？”
    ——
    “聪明。”
    王盛头也没抬，正专注地炒糖色。铁锅里，白糖在热油中融化、起泡，顏色从淡黄变成金黄，再到透亮的枣红色。浓烈的焦糖香气瀰漫开来，甜中带苦，苦中回甘。
    “太棒了！我馋这口好久了！”苏薇薇兴奋地搓著手，凑到案台边，拿起一个兔头，动作自然地翻看，“嗯，处理得挺乾净。牙膛、喉管、眼瞼残留都去掉了，盐水浸泡时间也够。”
    王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行家啊？”
    苏薇薇脸颊微红，带著点小得意：“嘿嘿，动物医学基础课嘛，解剖实操可没少做兔子。骨骼、肌肉、神经血管分布，闭著眼睛都能摸出来。”
    她拿起旁边一把小巧锋利的厨房剪刀，眼神瞬间变得专註：“学长，要不要我再精修一下？有些细微的筋膜和淋巴结残留，可能影响最后的口感。尤其是腮腺和頜下腺附近，还有舌根底下—
    “”
    话音未落，她已经捏起一个兔头，剪刀尖精准地探入下頜內侧。
    轻轻一挑。
    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被完整剥离。
    动作快、准、稳，手指没有丝毫颤抖。那专注的神情，让王盛恍惚间觉得她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显微手术。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王盛笑了，“那就辛苦你了，苏大夫。把这些细节都处理好，咱们要做就做到极致。”
    “包在我身上！”
    苏薇薇干劲十足，立刻化身“外科医生”。兔头在她手中翻飞，剪刀如蝴蝶穿花，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到毫米。筋膜、淋巴结、细微的血管残留—这些普通人甚至看不到的东西，在她手下无所遁形。
    王盛看著她的侧脸，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洒下细碎的金光。这个学妹，总是能给他惊喜。
    处理兔头的间隙，苏薇薇抬头问：“学长，你怎么会想到做麻辣兔头？。”
    王盛：“不是你说想吃的吗？”
    苏薇薇顿时惊喜。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香料在热油中爆香的那一刻，整个后院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味觉炸弹。
    “噼啪——！”
    花椒、辣椒、八角、桂皮————几十种辛香料在滚油中释放出全部的能量。麻、辣、
    香、辛，复合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炸开，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所有的其他味道。
    苏薇薇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眼睛却亮得惊人：“就是这个味儿！正宗！”
    炒香的香料倒入卤桶，与炒好的糖色、老滷汁混合，再加入大量清水、特製红油豆瓣酱、姜块、葱结、整颗大蒜。深褐色的滷汁在桶中翻滚，顏色逐渐变得醇厚深沉，像一池化不开的墨。
    王盛根据系统灌输的川味卤兔头精髓，以及李老爷子传授的细节，不断调整著火候。
    时而猛火催沸，逼出腥气；时而转小火慢煨，让香料和滷汁的精华一点点渗透。
    最后，处理好的兔头被小心翼翼地投入翻滚的滷汁中。
    “咕嘟————咕嘟————”
    兔头沉浮，深红色的滷汁逐渐包裹每一寸皮肉。香气在燉煮中不断演变、融合、升华0
    下午五点，距离夜宵档口开启还有两小时。
    卤桶的盖子紧闭著，但丝丝缕缕的香气已经从缝隙中钻出，在后院瀰漫。
    ——
    苏薇薇已经回去换衣服了，王盛一个人站在桶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调是花椒和辣椒的霸道，直衝天灵盖；中调是几十种香料交融的浑厚，深邃如大地；尾调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以及骨髓深处透出的、被驯服得无比诱人的肉香。
    成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锅兔头，將会比牛肉汤更加轰动。
    因为牛肉汤是“主食”，而兔头是“癮品”—让人啃得上癮，嗦得停手，吃完一个还想下一个的那种。
    就在这时—
    “学长！不好了！”
    林晓雯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亮著。
    王盛心头一跳：“怎么了？”
    “赵刚学长————他女朋友急性阑尾炎，刚送进手术室！”林晓雯喘著气，“他说他今晚肯定过不来了，让您赶紧想办法！”
    王盛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夜宵档口，七点开售。
    今天是周四，本来只是常规夜宵，但论坛上关於“神秘滷味”的预告已经发酵了一整天，今晚的客流量绝对会爆。再加上明天周五正式推出兔头，今晚就是预热的关键时刻。
    赵刚是他最得力的帮手，力气大，肯干活，负责搬货、收拾、维持秩序这些重活累活。李大力和吴峰因为学业和训练不能长期稳定帮忙，林晓雯虽然勤快但毕竟只是兼职学生，体力有限。
    苏薇薇？她还要上课，而且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让她天天在后厨抢大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