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为刑事调查！”
    这六个字，如天雷灌顶，狠狠劈在法庭每个人的脑门上！
    整个审判庭，瞬间死寂，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告席上。
    王浩、李哲、安然，三个人，脸上的绝望和茫然还没散去。
    【陈律……说啥玩意儿？】
    【同意驳回，然后……转刑事？】
    【这是什么神操作？！】
    被告席上。
    “不败金身”赵立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从业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他身后的张瑞峰，那张油腻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懂。
    这个姓陈的小瘪三，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审判席上，连一向沉稳的审判长，都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诧。
    重新锁定在原告席那个年轻人身上。
    “肃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反对！”
    “我严重抗议！”
    他指著陈夜，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审判长！原告方律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污衊我方！
    污衊官方机构工作人员！”
    “这是誹谤！是藐视法庭！”
    “我请求，立刻將他驱逐出庭！”
    赵立的声音又急又厉，他必须把局面控制住！
    必须把陈夜这番话，打成“疯狗乱咬”！
    否则，一切都完了！
    张瑞峰也回过神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狗跟著咆哮：
    “对！把他给我赶出去！我要告他誹谤！告到他牢底坐穿！”
    旁听席上，再次骚动起来。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了一样狂闪，將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搞蒙了。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指责，陈夜却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甚至还笑了。
    那笑容，在赵立和张瑞峰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赵大律师，別这么激动。”
    陈夜慢悠悠地开口。
    “你刚才不是说，法律，只相信证据吗？”
    “怎么我一提到『偽证』两个字你就急眼了？”
    “难道……是心虚了？”
    你……你血口喷人！”赵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知道了。”
    陈夜懒得再看他，转向审判长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之所以请求转为刑事调查，並非无的放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因为，我们手上，掌握了被告方新世纪化工厂。
    长期向新城市环保局相关领导行贿的，確凿证据！”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转为刑事调查”，是一颗炸弹。
    那么现在这句“行贿”，就是一颗当场引爆的核弹！
    在法庭之上，当场引爆！
    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什么？行贿？”
    “我的天！环保局的领导？”
    “难怪那报告那么『乾净』！”
    记者们疯了！
    村民们也疯了！
    王浩、李哲、安然三人，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行贿？】
    【臥槽！我们什么时候有这证据了？！】
    唯有秦可馨，桌下的手，死死捏著一个牛皮纸袋，手心全是汗。
    但她的脸上，是紧张，是激动。
    更是对身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知道。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一派胡言！”
    赵立发出一声嘶吼，试图压下全场的声浪。
    “证据呢？你的证据在哪！拿不出来，你就是当庭诬告！”
    “证据？”
    陈夜笑了，回头，给了秦可馨一个眼神。
    “可馨。”
    “把我们给张总和赵大状，精心准备的惊喜，呈上去吧。”
    秦可馨娇躯一颤，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在全场瞩目下，迈著坚定的步伐。
    將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亲手交给了法警。
    文件袋被呈递到审判席。
    审判长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份，是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
    第二份，是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当审判长看清那份文件抬头的瞬间，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关於对新城市环保局副局长张建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的通知”！
    签发单位：京州市监察委员会！
    审判长的脸，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抬起头，凝重的看著陈夜。
    陈夜会意，拿起了话筒，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法庭的每个角落。
    “各位，请看大屏幕。”
    书记员立刻將文件投射到法庭中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
    “第一份证据。”
    陈夜指著那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
    “这是被告方法人张瑞峰，通过其控制的数家海外空壳公司。
    向一个特定帐户，在过去八年间。
    累计转帐高达两千七百万元的银行记录。”
    “而这个帐户的持有人，正是新城市环保局副局长。
    张建军先生的妻子，王丽女士！”
    “名义是『諮询费』，但每一笔转帐的时间。
    都恰好在环保局对新世纪化工厂『例行检查』之后！”
    话音未落。
    旁听席上，那个环保局的男人身体猛地一晃。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被告席上的张瑞峰。
    那张傲慢的脸，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帐户！绝对不可能！】
    赵立也傻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银行流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作为顶级律师，他比谁都清楚，这份证据意味著什么。
    然而，陈夜的审判，还没结束。
    “第二份证据。”
    他的手，指向那份来自监察委的红头文件。
    “开庭前，我方已將全部行贿证据。
    以君诚律所名义，实名举报至京州市监察委员会！”
    “同时，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地方保护，我方申请了异地管辖！”
    “各位现在看到的，就是京州市监察委，三天前下发的立案通知书！”
    “张建军，已经被双规了！”
    陈夜的声音，一字一顿。
    缓缓转身，直视著已经面无人色的赵立。
    “现在，我再问一遍。”
    “那份由张建军签发的『环保合格』报告，到底是真是假？”
    “你，赵大律师，作为被告方的代理人。
    在明知报告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依旧將其作为关键证据呈堂。”
    “你这算不算妨碍司法公正？”
    “算不算……偽证罪的『共犯』？”
    赵立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不败金身？行业传奇？
    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
    张瑞峰指著陈夜，你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陈夜！我杀了你！”
    法庭，彻底失控。
    村民的哭喊，记者的惊呼，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肃静！”
    “肃静！！”
    审判长用尽全身力气，猛敲法槌！
    “咚！！”
    威严的响声，总算让混乱的场面有了一丝停顿。
    审判长站了起来，那张国字脸上，冷到冰点。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本案，存在重大犯罪嫌疑。”
    “本席宣布！”
    “民事诉讼，立即中止！”
    他拿起法槌，再次高高举起。
    “转入，刑事审理程序！”
    “法警！”
    审判长的爆喝，响彻全庭。
    “立刻將偽证嫌疑人，刘兵，以及三名所谓专家证人，全部就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