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声巨响,那扇薄薄的铁皮门被踹得向內凹陷了一大块。
李师傅的身体猛地一抖。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夜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沉。
但仅仅一秒。
他那属於ktv男公关的。
在无数次查房和突发状况中锻炼出的神经,就强行压下了所有慌乱。
【妈的,来得真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夺过李师傅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连同自己口袋里的华子一起,飞快地塞回烟盒。
然后,他抓起李师傅的值班记录本。
翻开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支笔。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谁他妈在里面!给老子开门!”
门外,粗暴的叫骂声和更用力的踹门声接踵而至。
陈夜看了一眼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师傅。
压低了嗓子快速的说道。
“李师傅,抽菸,就说停电了进来歇会儿。”
说完,他把烟盒塞进李师傅手里,自己则拉开了门。
门外,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照在了他脸上。
是那两个巡逻的保安。
“干什么的!”为首的保安凶神恶煞地吼道。
手里的橡胶棍指著陈夜的鼻子。
陈夜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光。
脸上堆起了他“王二”专属的憨厚笑容。
“大哥,是我,王二。”
“这不是突然停电了嘛,黑灯瞎火的也没法干活了。
我就跟著师傅进来歇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著,侧身让开露出了屋里同样被手电筒光罩住的李师傅。
李师傅到底是在厂里混了十几年的老人。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此刻也强行镇定下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了过去。
“小刘,小张,停电了进来抽根烟,没什么事。”
那个叫小刘的保安狐疑地往屋里扫了一圈。
小屋子就这么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目了然。
除了浓重的烟味和霉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以后注意点!值班室不准锁门,更不准外人隨便进!”
另一个保安小张接过烟,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很冲。
陈夜连忙凑过去,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
“是是是,两位大哥说的是。”
“我新来的,不懂规矩师傅正教我呢。”
李师傅也赶紧帮腔:“对对,我徒弟刚来没几天还没挣到工资呢。
小刘,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罚款了。”
两个保安抽著烟,又打量了陈夜几眼。
看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民工样,也就没再追究。
“行了,老李以后教你徒弟学机灵点!”
“赶紧的,电来了就去干活別偷懒!”
两人嘱咐了几句,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李师傅才“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夜关上门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场虚惊。
心臟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下了夜班,陈夜郑重地拒绝了李师傅让他去家里休息的邀请。
他没有带走那个沉重的铁盒。
目標太大了。
他只是將那几本最关键的,记录著排污数据和行贿细节的帐本。
紧紧地用塑胶袋包好,然后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工装衣服里,贴身藏好。
“李师傅,你多保重。”
临走前,陈夜看著这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重重地说道。
李师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
是一种託付了所有的决绝。
陈夜转身离开,没有回那个十几人挤在一起的宿舍。
混在下班的人潮里,走出了新世纪化工厂的大门。
晨曦微露,街上带著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没有回家。
甚至没有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说出了那个地址。
“君诚律所!”
……
当一个浑身散发著机油和化学品味道。
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穿著破烂工装的“农民工”走进君诚律所那光洁明亮的大厅时。
整个律所都安静了。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忘了打招呼。
路过的律师们纷纷侧目,投来诧异和嫌弃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臥底归来的王牌律师?】
陈夜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径直走向电梯。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
办公室里,秦可馨正低头整理著文件。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秦可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门口的陈夜。
看著他那张被油污和灰尘弄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
看著他身上那件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沾满不明污渍的蓝色工装。
看著他脚上那双几乎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解放鞋。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衝上鼻腔。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那不爭气的泪水。
还是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陈夜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狠狠地被揪成了一团。
比在工厂里被保安堵门时还要难受。
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混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操。】
【老子到底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儿。】
他慌了手脚,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可刚走一步,看到自己这一身脏污又停住了脚步。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喉咙发乾。
“我……”
他想说“我没事”。
可只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哑了。
秦可馨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冲了过来。
不是拥抱,不是质问。
她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却用力得指节发白。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他满是油污的手臂上。
“你……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著哭腔。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再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陈夜的心,又酸,又胀,又疼。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可看到自己满是机油的脏手。
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笨拙地收了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的声音,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沙哑和温柔。
“別哭了,妆都花了。”
这句笨拙的安慰,非但没有让她停下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全都哭出来。
陈夜就那么僵硬地站著,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袖。
空气里他身上的机油味,和她身上高级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秦可馨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鬆开手。
后退了两步,胡乱地用手背擦著脸。
陈夜看著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
嘆了口气,把烟放了回去。
“去,联繫李哲、王浩还有安然,让他们马上回来开会。”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了工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来掩饰两人之间那份失控的情感。
秦可馨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那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办公室的门关上。
陈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这副连自己都嫌弃的尊容。
他需要去清理一下。
他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洗手间。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影。
是柳欢。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
配著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將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隨意地披散著,脸上掛著慵懒又迷人的笑。
当她看到陈夜这副尊容时,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
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又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抱著手臂,倚著墙饶有兴致地从上到下打量著他。
“哟。”
“我们的陈大状,这是从哪个矿洞里挖煤回来了?”
她的调侃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著兴奋。
“怎么样,体验生活的滋味如何?”
陈夜看著她,烦闷的心情莫名地鬆快了一些。
“还行,就是伙食和住宿差了点。”
他摊了摊手,“柳总,有兴趣投资一下改善下臥底人员的伙食標准吗?”
柳欢被他逗得笑弯了腰,胸前波涛汹涌。
“行啊。”
她走上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想去碰他脸上的油污。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嫌弃地撇了撇嘴。
“等你打贏了官司,我个人赞助你去米其林三星吃一个月。”
她说完,话锋一转。
“东西,拿到了?”
陈夜点了点头。
柳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凝重。
“我刚接到消息,张瑞峰那边。
已经开始动用关係,想把这个案子压下来了。”
“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很难走。”
她说完,又恢復了那副妖嬈的模样冲他眨了眨眼。
“不过,我就喜欢看你走难走的路。”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裊裊婷婷地走了。
陈夜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个小妖精。
他在洗手间里,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把自己收拾乾净。
回到办公室,换上秦可馨不知何时放在沙发上的备用西装。
他坐在老板椅上,点了根烟静静地等待著。
將近一个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秦可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肿。
但已经补好了妆,恢復了专业干练的模样。
在她身后,跟著同样行色匆匆的李哲,王浩,还有一脸紧张的安然。
公益法律援助部全员到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夜的身上。
脸上写满了震惊,担忧,以及一种即將奔赴战场的决然。
陈夜掐灭了菸头,从衣服里。
拿出了那几个用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本。
他將帐本,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第57章 证据到手,风暴將至!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