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判若两人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雨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康斯坦丁走出书房时，正在客厅里討论著今天对策的希腊代表团成员们，都停下了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夜之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先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锐利明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一样澄澈。
    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衫的领口洁白挺括。他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带强大气场。
    整个人像是重获新生，锋芒毕露。
    “早上好，先生们。”
    他的声音，不再有昨天的沙哑和焦躁，而是洪亮、清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力量。
    韦尼泽洛斯正拿著那份奥匈帝国提出的，关於萨洛尼卡贸易权的无理条款，眉头紧锁，为一个措辞而头疼不已。
    康斯坦丁走到他的身边，没有坐下。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昨天还让他暴怒的文件，只扫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韦尼泽洛斯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直接在上面迅速地修改了起来。
    他没有大段地刪改，只是在几个关键的句子上，调整了语序，替换了几个单词。
    “————奥匈帝国商品进入萨洛尼卡港，享有最惠国”待遇————”
    他將这一句，改成了：“————希腊王国愿意，在对等原则的基础上，与奥匈帝国就未来巴尔干地区商品自由流通问题，展开专项磋商，並可將萨洛尼卡港作为首个试点区域。”
    改动不大。
    但其中的含义，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前者，是希腊单方面地、屈辱地出让主权。
    后者，却变成了希腊主动提出的、一个平等的、並且將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区域合作倡议！
    韦尼泽洛斯看著修改后的条款，愣了半响。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出口。而康斯坦丁，只是隨意地在墙上推了一下，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门，便轰然敞开。
    这不仅仅是语言的技巧。
    这是思维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探究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君主。
    最后，他那张总是因为严肃而显得有些刻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由衷地感嘆道：“看来，来自雅典的援军，確实比来自柏林的贷款，要有效得多。”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钢笔放回桌上，伸手，拍了拍韦尼泽洛斯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代表团成员的脸。
    “先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们的策略，要改变了。”
    “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一方，不再是他们拋出一个球，我们就去接一个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不容置辩的掌控力。
    “我们要进攻。”
    说完，他大步走到了墙边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这张地图，他们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条边界线，每一个地名，都已烂熟於心。
    康斯坦丁伸手，將桌上那些代表著不同谈判预案的文件夹，全部推到了一边。
    “之前所有的预案，全部作废。”
    他拿起一根红色的標记笔，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战术安排。
    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极其大胆的战略构想。
    “我们不再跟他们纠结於某一个山谷的划分，某一个港口的关税。这些都是陷阱，是他们用来消耗我们精力的诱饵。”
    他的笔，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將整个巴尔干半岛，连同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全部圈了进去。
    “我们要把所有议题，全部打包！”
    “领土划分、贸易协定、航运规则、金融结算，以及最重要的，未来巴尔干地区的安全框架！”
    “我们要提出一个完整的、系统的、由我们希腊主导的一揽子解决方案1
    ”
    “我们要告诉他们，要么，就接受我们提出的整套新规则，大家一起在这个框架內玩。”
    康斯坦丁的声音，掷地有声。
    “要么，就什么都別谈！”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康斯坦丁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震得头皮发麻。
    韦尼泽洛斯听完，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快步走到康斯坦丁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在用希腊一国的力量，去对抗整个欧洲旧秩序，去强行制定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
    这太疯狂了！
    他看著康斯坦丁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低声说：“殿下，您这是————要掀翻整个牌桌！”
    康斯坦丁转过头，看著他。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不。”
    康斯坦丁嘴角扬起自信而充满力量的笑容。
    “我是要成为新的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