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石伸出一根手指。
    “北墙全塌了。东墙塌了三分之二。西墙和南墙还在，但扛不住撞城锤。”
    “粮呢？”
    “铁锅都熔了。粮食还有三天的，水一天。”
    赵三石顿了顿。
    常遇春骂了一声。
    “你他妈守了这么多天，就剩一天的水？”
    赵三石没接话。
    他太累了。
    常遇春也不再说。
    他拎著刀，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向北门。
    “把能走的全集中到南墙。北边不守了。把废墟堆起来当路障就行。”
    “那阿术从北面进来怎么办？”
    “进来更好。”
    常遇春站在北门废墟上，看著五里外阿术营地的火光。
    “巷子这么窄，他的骑兵进来了跟步兵没区別。咱们在巷子里跟他磨。磨一天算一天。”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等援军。”
    赵三石靠在墙上，没问“援军在哪”。
    因为他知道没有援军。
    常遇春也知道。
    但打仗这东西，有时候不需要有援军。
    只需要让对面以为你有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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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三石：“你迟到了两刻钟。” 常遇春：“跑死了五千匹马你还嫌？” 这对话我能笑一年】
    【但笑完就哭了。五千人守破城，对面四万人，水只剩一天……】
    【有没有人管管大明城？朱元璋的亲儿子们在那呢！哦不对，推演里没亲儿子】
    【看看咸阳那边吧，三方绞肉才刺激】
    【韩信请章邯吃饭，朱元璋给章邯出选择题，章邯：我他妈成香餑餑了？】
    天幕画面回到咸阳。
    咸阳內城。
    丞相府的门被从里面拴死了。
    章邯坐在正堂里。
    手边搁著嬴政赐的那把“忠勇无双”剑。桌上摆著两封信。
    左边是韩信的。请他吃饭。
    右边是朱元璋的。给他出选择题。
    两封信的墨跡都没干透。差不多是前后脚送到的。
    章邯把两封信看了三遍。
    他身后站著四个老將。都是跟嬴政打天下的时候就在的，鬍子比剑还长，脸上的疤比褶子还多。
    “大將军。”
    左边那个老將先开口了，嗓门粗得能震碎窗纸。
    “韩信那竖子的饭能吃吗？吃了就是认怂。陛下回来怎么交代？”
    “陛下人在海上。”
    右边那个老將接话，
    “最快七天才能靠岸，七天，咱们內城粮食够吃一个月，水够喝半个月。撑七天不是问题。”
    “问题是。”章邯终於抬头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朱元璋那封信。
    “这个姓朱的说，他要进城。”
    四个老將都不说话了。
    章邯站起来，走到窗前。
    从丞相府二楼往外看，能看见外城的主街。
    韩信的汉军正在主街上扎拒马、搭木柵，把几个路口封了起来。
    一万人分散在外城各处，看著不多，但控住了北门和东门两个出入口。
    再往远处看，南门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是朱元璋的大军。
    夕阳把那些旗帜染成了血红色。
    “朱元璋给了咱两条路。”章邯把窗户关上了。
    “第一，开门放他进来，联手包韩信的饺子。粮仓分他一半。”
    “第二，他跟韩信联手砸內城。”
    老將们的脸色都变了。
    “放他进来？那大秦。”
    “大秦怎么了？”章邯回头看著他们。
    “陛下不在，蒙恬不在，王翦在西线回不来，李斯被我关在后院，整个咸阳，能做主的就我一个。”
    他走回桌前，把韩信的信拿起来，看了一眼，扔了。
    “韩信请我吃饭，是想拿一个时辰的期限逼我做选择，言下之意，你不跟我合作，我就放朱元璋进来。”
    “狗屁。”章邯冷笑了一声。
    “他放朱元璋进来，自己那一万人第一个被吃掉。他也在赌。”
    “那朱元璋呢？”
    章邯沉默了。
    朱元璋不一样。
    朱元璋手里有十万人，有火炮。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
    他给选择题，是客气。不给选择题，直接用炮轰，內城的墙也扛不了几轮。
    但朱元璋为什么给选择题？
    章邯想了想。
    因为时间。
    朱元璋缺时间。
    斥候报过，朱元璋的粮草最多撑七天。
    而且，李世民的玄甲军正在赶来。
    两天。
    朱元璋只有两天。
    两天之內拿不下咸阳，李世民的三万火枪骑兵一到，他就是腹背受敌。
    所以朱元璋才给选择题。他想省事。用谈判省下攻城的时间和损耗。
    章邯想明白了这一层。
    他重新坐下来。
    “给朱元璋回信。”
    老將递上笔。
    章邯蘸了墨，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粮仓分半，可以。
    第二行：大明兵马入內城，不行。內城只能进五千人，且不许带火炮。
    第三行：条件，朱元璋亲笔写一份文书，承认咸阳主权归大秦，待陛下归来，大明即刻退兵。
    写完。
    章邯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跡。
    “送出去。”
    老將拿著信走了。
    章邯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荡荡的桌面。
    韩信的信被他扔在地上，朱元璋的信被他压在剑底下。
    他忽然笑了。
    “两个狼崽子抢一块骨头。偏偏这块骨头是大秦的。”
    他伸手摸了摸嬴政赐的那把剑。
    “陛下，臣给你拖著，七天。”
    ……
    帅帐內。
    朱元璋看完章邯的回信，没发火。
    他把信递给刘伯温。
    刘伯温看完，眼睛眯了起来。
    “章邯同意分粮，但不让大军进內城，只许五千人。不带火炮。”
    “他在谈价。”
    “不光谈价。”朱元璋把信拍在桌上。
    “他想拖，他知道咱缺时间，他在赌嬴政能赶回来。”
    “那陛下，答应他。”
    刘伯温的手停了。
    “全答应？”
    “全答应。”
    朱元璋站起来，绕著沙盘走了一圈。
    “五千人就五千人，不带炮就不带炮。
    粮食分到手是真的，承认咸阳归大秦？
    那更好办，纸上写的字，又不是刻在石头上的。
    嬴政回来了再说嬴政回来了的话。”
    刘伯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朱元璋那表情就知道，这封文书写完，墨跡干不了三天就得变成废纸。
    “但有一个问题。”刘伯温压低声音。
    “韩信，他在外城堵著呢，我们从南门进，要穿过韩信的防区才能到內城。他不会让咱们安安稳稳过去的。”
    “伯温，你说韩信现在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