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没有丝毫停歇,转身走向了第二具目標。
那是一具已经出现轻微腐烂的男性尸体,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味。
“剔骨,取整副骨架。”
泰伦面无表情地套上那件沾满陈旧污渍的防护服,戴上玻璃护目镜,右手从工具槽中抽出了一柄细长的剔骨刀,开始干活……
在摸鱼圣体的加持下他的双手快得產生了重影,仿佛一台被超频到极致的绞肉机。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精雕细琢的繁重工程,如今只需要四分钟。
当泰伦停下手中的动作时,操作台上只剩下一副掛著少许肉丝的森白骨架,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烂肉。
把烂肉放进地下有著魔法加持的冷库,后泰伦开始处理骨架。
“接下来是清洗。”
泰伦熟练地將骨架拆解,浸入早已调配好的强酸溶剂桶中。
这是最耗时的步骤。为了彻底去除尸臭和油脂,让骨骼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通常需要反覆刷洗四遍,耗时至少一个半小时。
但在30倍效率的加持下,泰伦手中的硬毛刷化作了一团灰色的旋风。
刷洗、冲淋、浸泡、风乾。
一个小时后。
一副洁白如玉、没有任何异味,甚至散发著淡淡柠檬酸香气的完美骨架诞生了。
“可惜浸泡的酸剂反应没有30倍的效率,否著哪能用上一小时?10分钟足矣!”
泰伦並没有像前任那样將骨头隨意堆在筐里,而是找来铜丝,开始进行最后的组装。
“马克利导师是个讲究效率和排场的人。”
泰伦一边將肋骨按照解剖学顺序精准排列,一边在心中盘算。
“如果我给他一堆散乱的骨头,他也能施法,但感官肯定不好!”
“不仅找整齐,还要精致。”
“这就是向上管理,在老板开口之前,把他的麻烦解决掉。”
他將头骨调整到一个微微仰视的角度,仿佛这具骷髏正在向即將到来的主人致敬。
做完这一切,泰伦脱下手套,走向最后一具尸体——那个衣衫不整的妓女。
清洗、更衣、简单的防腐处理。
两分钟搞定。
至此,原本需要耗费五个小时、足以让普通学徒累断腰的繁重工作,被泰伦压缩到了短短十分钟。
“收工。”
搞定之后,泰伦快速的將整个停尸房收拾乾净,把其他工具清晰完毕后整体放好。
这样应对突击检查,绝对可以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反正如今有了摸鱼圣体,干什么都非常快。
一切搞定后,泰伦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一股汗味扑面而来。
但这对於此刻的泰伦来说,却是最安心的味道。
他倒在铺著乾草的硬板床上,意识瞬间断片。
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境,只有纯粹的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噼啪的爆鸣声,那种积攒在肌肉深处的酸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天亮了?”
泰伦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发现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掏出怀表。
21:40
“怎么可能?”
泰伦猛地坐起身,瞳孔剧烈扩张。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9点20分躺下的。
“我只睡了20分钟?”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精力,大脑清晰得像刚被冷水冲刷过。
这种精神饱满的状態,绝对不是打个盹能带来的。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摸鱼圣体】的30倍效率……竟然连生物钟和肉体恢復速度都包括在內?!”
“只要我处於『独处』状態,20分钟的睡眠,等同於常人的10小时!”
泰伦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要狂笑的衝动。
这意味著,他每天凭空比別人多了至少8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可惜……冥想顺序错了。”
巫师恢復精神的办法有三种,使用道具恢復,冥想恢復,跟隨月相一起恢復。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的规则中,精神力源於灵魂,而灵魂是月之女神的领域。
巫师的精神力恢復需遵循著月相的潮汐,在夜晚的月光下,精神力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自然回充。
可惜摸鱼圣体只能影响泰伦自身,无法影响月相。
而泰伦今天是先冥想,后推演术式模型,导致他已经没有恢復精神力的手段了。
“不过没关係,这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恶补知识。”
泰伦点亮油灯,拿起《冥想图谱》,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
当沉闷的晨钟敲响,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照亮了这座阴森的巫师塔。
泰伦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之间,他不仅背完了《冥想图谱》,还顺便啃完了半本《基础魔药学》。
“该去吃点东西了。”
走进清洗室,捧起一捧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
透过面前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泰伦第一次认真审视这具身体的模样。
黑髮黑瞳,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五官虽然端正,但眉宇间总是透著一股挥之不去,属於底层穷孩子的阴鬱与怯懦。
身形消瘦,宽大的灰黑色学徒袍掛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普通好啊。”
泰伦对著镜子扯出一个標准的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在这吃人的巫师世界,长得太好看或者太有特色,往往意味著你会成为某个变態巫师的收藏品。”
“平庸,才是最好的隱身衣。”
早上七点。
泰伦锁好停尸房的大门,向著食堂走去。
停尸房位於巫师塔的西北角,这里是所谓的“杂役区”,也是整个巫师塔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刚一出门,一股混合著乾草、牲畜粪便和油料的独特味道便钻进了鼻腔。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木质粮仓,大门敞开,堆满了成捆的苜蓿草。左侧是饲养著独角兽血统角马的马厩,那是正式巫师们的代步工具。
右侧则是马车检修点,几个穿著油腻皮围裙的工匠正围著一辆刻满符文的黑色马车敲敲打打,火星四溅。
这里与那些穿著丝绸长袍、谈论著高深魔法的贵族学徒们的世界,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泰伦喜欢这里。
他如今吃饭的食堂,其实就是杂役们搭的一个大棚子。
这里的工匠、马夫和杂役们大多三四十岁,成家立业,心智成熟。
他们身上同样有著各种怪味,马粪味,草料味,油料味……所以从不嫌弃泰伦身上的尸臭。
“哟!小马,今天气色不错啊!”
刚端著餐盘坐下,对面一个穿著油腻皮围裙的壮汉就笑著打招呼。
科尔,32岁,一名拥有家传手艺的马车修理匠。
他在巫师塔工作了五年,每周300紫金幣的薪水让他算是这里的中產阶级。
“昨天活儿顺手,睡了个好觉。”
泰伦笑著回应,顺手撕下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泡进那碗飘著几片烂菜叶的清汤里。
“科尔大哥,你家老四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就下个月!”
科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中满是即將为人父的喜悦。
“到时候请你喝满月酒!”
“年轻人就是能干啊!”旁边的马夫佩里挤眉弄眼地调侃了一句,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虽然粗糙、劳累,但至少还有烟火气,还有活著的实感。
早饭在插科打諢中很快结束。
泰伦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带著臭袜子般酸味的黑麵包,正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马……等等。”
泰伦回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老杰克。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马刷毛,还会偷偷塞给泰伦几个野果子的慈祥老头。
此刻的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原本整洁的灰布衣上沾满了草屑,乱糟糟的金髮像枯草一样耷拉著。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肿得嚇人。
他颤抖著嘴唇,双手死死抓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妻子昨晚走了。”
老杰克的声音哽咽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著破碎的哭腔。
“她……她能卖多少钱?”
泰伦愣在原地,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很了解老杰克了。
这个倔强的老头和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从六岁就在一起玩泥巴。
然后顺利地结婚,前后生了三个孩子,一直相伴到白头。
本来以老杰克在这里养马,每周250的薪水。
她的妻子是一名手巧的裁缝,每周也可以获得200紫金幣的薪水。
这样的收入足够一对老夫妻平稳地养老。
然而在去年,老杰克的三子在考进巫师塔后,於上个月因为成绩不合格被开除。
隨后绝望地自杀后,这笔债务被转嫁到了老杰克的身上。
丧子之痛外加上突然出现的一笔10万紫金幣的贷款,沉重地打击了这对老夫妻。
泰伦也怎么没想到,之前那个慈祥开朗,还说要给自己缝製一套冬装的婆婆,就这么突然地没了。
之前的老杰克还经常和自己调侃,说他已经和自己的妻子攒够了葬礼的钱。
这样不仅可以让自己获得一个体面,也能让自己的儿女获得体面。
毕竟神鹰帝国信奉的天父教会的教义中,被安魂的葬礼,可以直接变成天父身边的天使。
不安魂者,只能变成孤魂野鬼。
所以,变卖家人尸体的这种事情哪怕习以为常,但依旧是最不体面的下下之选。
可惜的是之前攒的钱,都已经用来还贷款了。
泰伦很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老杰克是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之前每一次谈及自己的妻子,老杰克的脸上永远洋溢著幸福且高兴的笑容。
沉默足有十几秒,泰伦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残酷的专业口吻低声说道:
“我要看看……尸体情况。”
“爭取……估上一个好价格……”
这话似乎撕碎了老杰克最后的脸面和对妻子的眷恋。
他突然突然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让初升的太阳都显得格外寒冷。
第6章:残酷的巫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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