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掌门第一令(4k3)
七日光阴,如谷中溪流般悄然淌过。
刘婆子那隱於群山褶皱深处的幽谷,成了新生“全性”的隱秘据点。
简陋的茅屋被收拾出来,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草清香混合著泥土湿润的气息,驱散了之前那场梦中血雨残留的寒意。
八人齐聚於此。
茅屋內光线微暗,庆甲盘膝坐於主位,青衣静立其侧,如同无声的影子。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神色各异的七张面孔,经歷梦界天人合一的洗礼,七人身上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契合与蜕变。
“七日静思,想来诸位对此界之妙,体会更深。”
庆甲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引得七人目光瞬间聚焦。
“然此界初辟,徒有其形,其质尚虚,空茫一片,仅凭我一人之力,欲將其塑造成型,衍化万方,所需时光动輒百年计。”
“此非我所愿,亦无此必要。”
他目光如炬,直视七人:“天地造化,非一人之功,要令此梦界真正成为沟通万方、烙印万道的无上道场,需引天下之水匯流於此。”
“故,我需要更多的人进入此界,以其心神、以其修行、以其感悟,为我臂助,共同开闢、共同完善、共同————“筑”此天地!”
话音落下,无需多言,庆甲抬手虚按。
哗—
无形的力量笼罩茅屋,眾人只觉眼前一花,神魂仿佛被一只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大手轻轻提起,瞬间脱离了沉重的肉身束缚。
再睁眼时,已是置身於那熟悉又陌生的纯白梦界之中。
依旧是那片流淌著七彩霞光、无垠广袤的虚无,唯有中央区域,因他们八人的存在而多了一丝“实”的感觉。
“刘婆。”
庆甲看向佝僂的老嫗。
刘婆子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如同枯木逢春焕发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流转起温润而坚韧的神魂之力,这力量並非狂暴地衝击四周的虚无,而是如同无数根须,轻柔又坚定地探入这片纯白世界之中。
奇蹟在眾人眼前发生。
隨著她意念的注入,脚下那片空白的“地面”,开始无声地泛起泥土的褐黄质感,细微的颗粒感蔓延开来,带著雨后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
紧接著,零星的绿意破“土”而出,迅速蔓延成片,化作与谷外一模一样的、被精心打理过的药田田垄。
那些意念所化的草药虚影起初朦朧,转瞬便凝实,摇曳著嫩叶,散发出或清苦、或甘醇的药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茅屋的轮廓隨之勾勒,由虚转实。粗糙的木墙、结实的木门、屋顶覆盖的厚实茅草,甚至连屋角掛著的几串风乾药草,都一一具现,分毫不差。
茅屋前的石磨、歪脖子老树,乃至不远处潺潺流过的小溪虚影,也在刘婆子专注的意念下迅速成型。
不过盏茶功夫,一座与外界山谷別无二致的“镜像天地”,便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中拔地而起,生机盎然,细节毕现。
“妙!妙极!”
谷畸亭忍不住讚嘆,他感知著空间的细微变化,眼中异彩连连。
刘婆子长吁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又充盈著创造的满足。
她看向其余六人,声音沙哑却清晰:“诸位只需沉心静气,心神內守,將心中最熟悉、最本真之景投射於此方天地即可,此界有灵,自会感应,助尔等成其形貌。”
眾人闻言,精神一振。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次以自身心意参与构筑这方天地的机缘。
吴曼率先闭目,枯槁的面容一片肃穆。
他心中所想,並非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他无数次追问佛魔、最终砸碎度牒的那座破败野庙。
只见他身侧不远处,虚空扭曲,断壁残垣的轮廓浮现,半塌的佛像、散落的蒲团、剥落的壁画————一座荒凉却承载著他半生困顿与决绝的破庙虚影,在七彩霞光的浸润下,由虚化实,透著一股苍凉沉寂的禪意。
紧接著,夏柳青一笑,周身愿力涌动。
一座古旧的戏台拔地而起,雕樑画栋虽有些褪色,却难掩其曾经的华丽。
戏台上红绸飘拂,仿佛下一秒就有伶人咿呀开唱,台下数张条凳虚位以待。
这是他曾流连忘返,汲取戏韵之地,此刻在这纯白世界重现,竟也带上了几分神异的光晕。
高艮沉喝一声,气息如大地般厚重。
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出现在他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四周摆放著石锁、木桩等练武器械,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汗水和劲力碰撞的气息。
一气流讲究根基扎实,这片演武场正是他心中“道”之起点。
谷畸亭动作最为玄妙,他並未闭眼,只是双手在身前虚划,指尖带起道道空间涟漪。
一片翠意盎然的竹林隨之在他周围生长出来,竹影婆娑,竹叶沙沙作响。
但这竹林並非静止,其空间结构似乎时刻处於微妙的摺叠与舒展状態,正是他“洞观天地”异能的具现化。
刘师傅憨厚一笑,心念微动。
一个简单却整洁的面人摊子出现在他身侧。
摊案上,各色彩泥齐备,捏好的麵人儿栩栩如生,有神佛、有鸟兽、有市井人物,小小的摊子,浓缩了他一生的手艺与对“象形”之道的理解。
无根生则是环顾四周,最终选定一片空旷之地。
他並未具现出什么具体的建筑或场所,只是心中念动。
一片散发著疏离、通透、仿佛能映照万物本质的奇异空地浮现出来,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七彩霞光,如同他神明灵的本心写照,看似普通,却又深不可测。
一时间,原本只有山谷镜像的梦界,变得丰富多彩。
破庙、戏台、演武场、玄妙竹林、面人摊、镜面空地————风格异,却又奇异地共存於这片纯白天地,围绕著中央的山谷镜像,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却又和谐统一的画卷。
庆甲负手立於中央,看著这由眾人心意共同描绘的初稿,眼中七彩神光流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很好。”
他微微頷首。
隨即,他抬起右手,对著这散落各处的“场景”一按,五指缓缓收拢。
轰隆隆——!
整个梦界骤然震动!
並非毁灭性的摇晃,而是如同大地板块在无形的伟力下被重新规划、挪移!
吴曼的破庙光影一闪,向西平移了数百里。
夏柳青的戏台则向东挪动了相似距离。
高艮的演武场沉入一片开阔平原。
谷畸亭的竹林隱入连绵山峦的褶皱。
刘师傅的面人摊落在了一条意念形成的、车水马龙的街道旁。
无根生的镜面空地则悬浮於一片澄澈湖泊之上。
而刘婆子的山谷,稳稳居於中央,如同枢纽。
庆甲的意志如同造物神笔,沿著眾人构建的这些节点,泼墨般挥洒开来!
大地在延伸,不再是意念投射的孤岛,而是真实不虚的连绵起伏,地脉隆起如龙脊,平原铺展如巨毯。
江河奔涌而出,银练般穿山越岭,涛声隱隱可闻。
山峦拔地而起,从低缓的丘陵到险峻的奇峰,层峦叠嶂,云雾繚绕其间。
森林如墨绿色的波涛,覆盖了无垠的原野。
荒漠、草原、沼泽、湖泊————种种地貌在七彩霞光的涌动中飞速成型,遵循著某种玄奥而宏大的地理脉络。
几个时辰,仿佛天地开闢般漫长。
又短暂。
当震动平息,霞光渐隱,展现在八人眼前的,已非拼凑的碎片,而是一片浩瀚无垠、壮丽雄浑的——华夏山河!
虽无现实世界的亿兆生灵烟火,但其山川地理之形貌,江河湖海之走向,竟与现实世界的华夏版图惊人契合!
其气韵之磅礴,细节之精微,远超眾人预想。
这片天地,仿佛从虚无中被硬生生“拓印”出来,带著一种初生的、纯净的、尚未沾染尘世喧囂的磅礴道韵。
“此乃形。”
庆甲的声音在这片新生山河间迴荡,清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
他立於一座意念形成的、高耸入云的山巔之上,俯瞰这方由他主导、筑成的梦中天地。
“我所求者,非徒具其形之幻境,此等塑形之法,於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
他自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片山河,看向更本质的东西。
“我所求者,乃是“炼假成真”!”
四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心湖。
“何为真?天地运行之道,万物生灭之理,方为真!”
庆甲的声音带著一种玄奥的韵律,阐述著他的宏图。
“此方梦界,依附於外世天地,其根基乃外世元,其规则雏形源於我所悟之道与眾生內景玄妙。”
“然,欲使其真正稳固,成为可承载万道、烙印万法的永恆道场,必须將外世天地那浩瀚、深邃、运转不息的道”,彻底融入此界规则之中!”
他顿了顿,指向脚下山河:“天地之道,至大至广,包罗万象,然其最直观、最易捕捉、亦最具活力的显化,便在於—人!”
“在於天下异人,在於他们世代传承、千锤百炼的功法、异能!”
庆甲眼神灼灼,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撼著七人的心神:“一法通,万法通,每一门独特的功法,都蕴含著创法者对天地至理的理解与运用;每一次修行,都是修行者以身印证天地之理的过程;每一次顿悟,都是神魂与大道的碰撞!”
“只要让外界的异人,通过路引”,神念降临此界!”
“让他们在此界中修行吐纳,感悟功法玄奥!”
“让他们在此界中切磋演武,碰撞智慧之火!”
“让他们在此界中静坐冥思,体悟天地玄机!”
“那么,他们所修所炼,所感所悟,便如同最精纯的道种”,会自然而然地烙印於此方梦界的本源规则之中!”
“他们的功法运转轨跡,会化为天地间无形的道痕”;他们的顿悟灵光,会点亮此界规则的盲区;他们对天地元气的驾驭,会丰富此界之气的流转!”
“亿万点滴感悟匯聚,如同涓流成海,终將推动此界规则不断完善、衍化、
升华,最终成就!”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彻底揭开了庆甲构筑此界的终极目標。
七人眼中无不露出震撼、恍然,继而升腾起强烈的参与感与使命感。
对他们而言,这不再仅仅是庆甲一人的道场,而是关乎他们自身道途、关乎未来所有修行者的一场前所未有的宏伟大业!
“明白了?”庆甲目光扫过眾人。
“谨遵掌门之令!”
七人,包括无根生在內,皆肃然应诺。
这声“掌门”,发自內心。
庆甲微微頷首,再次挥手。
唰!
意识回归,八人的神魂瞬间脱离梦界,回归各自端坐於茅屋內的身躯。
屋外,已是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暉透过窗欞,將屋內染上一层暖色。
“七日静观,梦界初筑,然根基尚浅,仍需外水匯流。”庆甲的声音在现实中也带著某种玄妙的韵律,“接下来,需劳烦诸位,为我,亦为此界未来,走一趟江湖。”
他目光如电,精准地落在五人身上:“吴曼、无根生、谷畸亭、高艮、夏柳青。”
五人立刻挺直腰背,凝神以待。
“尔等各携此物————”
庆甲袍袖轻拂,五只巴掌大小、贴著玄奥暗金色符籙的灰色布袋,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著,稳稳飞向五人。
布袋入手微沉,触感奇特,非布非革,其上符籙光华內蕴,透著一股稳固空间、隔绝探查的神秘之力。
“去到目標之地,將符籙撕下,布袋打开,如此就行。”
接著他一一分派:“吴曼,蜀中唐门。”
“无根生,火德宗。
“谷畸亭,王家。”
“高艮,东北高家。
“夏柳青,巫儺夏氏。”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方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的势力,其在异人界的地位与传承特色,皆与任务执行者的能力隱隱契合。
“刘婆子,你继续稳固梦界根基,梳理规则脉络,尝试引动外世元更顺畅地融入。”
“刘师傅,你精擅易容改扮之道,在眾人行动前后,协助遮掩行藏,確保万无一失。”
“此去需谨记————”
庆甲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凛然寒意:“只种路引,不生是非,不可暴露身份行藏,不可擅动干戈,更不可惊扰其门人弟子清修,若有谁冒进,或行事不密,引来追查,坏了大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七彩寒芒,已胜过千言万语的警告。
眾人心头皆是一凛,深知此事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
五人齐声应诺,紧紧攥住手中的符囊,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去吧。”
庆甲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五人当即便开始合计,与刘师傅商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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