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归队吧。"
    安东尼看了眼时间，
    "其他人应该还在搜索班杰明。"
    三人快步离开休息室，却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
    "班杰明"正迈著诡异的步伐前行。
    他的动作起初僵硬如提线木偶，但隨著时间推移，步伐越来越流畅。
    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復血色，眼睛也开始有了新的神采......
    另一边，言斐將他们五人分成两组展开地毯式排查。
    一小时后，两队人在大厅匯合。
    "东区和北区没有发现。"
    克莱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言斐垂眸道。
    索娜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这些该死的怪物......防御力惊人，感染性极强，
    甚至还能模仿人类......这完全顛覆了我所有的科学认知。"
    她颤抖著抬起头，眼眶湿润，透露著怀疑。
    "我们...真的能活著离开这里吗？"
    “怪物是可以被杀死的，不要丧气，只要我还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言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向她，眼神坚定道。
    索娜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心里稍定。
    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有点失態了。"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適当的情绪宣泄反而能让人保持清醒。"
    言斐站起身，军装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索娜挤出一个微笑。
    顾见川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回去路上，他突然开口。
    "那你呢？"
    他轻声问。
    "嗯？"
    言斐转身，眉梢微挑。
    "你会感到恐惧吗？"
    顾见川直视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那层永远冷静自持的表象。
    言斐怔了怔，隨即失笑：
    "当然会。"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我又不是机器人。"
    顾见川突然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言斐幽深的目光在顾见川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勾起嘴角：
    "跟紧我，別掉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少有的柔和。
    "我很喜欢你做的牛肉酱......下次，希望能尝尝其他口味。"
    "好，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著你。"
    顾见川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那就说好了，等离开这里，我给你做红烧排骨、砂锅鸡、水煮肉片、狮子头......我会的可多了。"
    "那我们呢？有我们的份吗？"
    克莱尔突然转过头，俏皮地眨眨眼。
    他们都听到对话了。
    另外两人虽没说话，但眼里同样写满了期待。
    在这种恐惧的时刻，大家需要一些东西转移注意力。
    而未来和美食，就成了他们的期待。
    言斐轻笑一声，替顾见川应道：
    "都有，等任务结束，一个都跑不了。"
    "耶！"
    三人欢呼起来，压抑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会议室內，言斐站在讲台前，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首先必须明確，现在的班杰明极度危险。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他极可能已被怪物同化。"
    ，"一旦遭遇，立即开枪射击，同时拉响警报通知全队。"
    "另外，严禁单独行动。"
    言斐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包括上厕所、休息，必须两人以上结伴。所有人必须保证武器不离身。"
    凯西举起手：
    "我想知道，如果被班杰明攻击到，是否也会被同化？”
    “这个感染標准是什么？是单纯接触就会，还是必须有创口见血？"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问得很坚决。
    言斐微微頷首，將目光转向顾见川：
    "这个问题，请我们的专业人员来解答。"
    顾见川站起身：
    "根据我和索娜博士的最新分析，单纯的皮肤接触不会导致感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一点可以从强森和班杰明之前的经歷得到验证——
    他们都曾与怪物密切接触，班杰明甚至多次处理过怪物组织样本，但都没有出现异常。"
    "目前我们判断，感染需要特定的传播途径，类似於hiv病毒，必须通过开放性伤口直接接触怪物体液才会发生变异。"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窸窣的討论声。
    顾见川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静：
    "所以各位务必注意，在与怪物交战时，一定要避免被其抓伤或咬伤。"
    凯西继续开口：
    "我还有个问题......怪物为什么会变成贝拉的模样？它是把对方吃了吗？"
    索娜站起身：
    "这个问题我来解答。还记得第一天检查贝拉细胞时，我提到过细胞异常吗？"
    凯西猛地点头。
    可惜当时没有证据，也就没人把这句话人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
    "那应该是怪物细胞正在吞噬並替代人类细胞的过程。"
    "它们就像最完美的间谍，吃掉一个细胞，就完美复製一个细胞，直到......"
    "直到整个人都被替换掉。"
    顾见川轻声接话，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强森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在確认皮肤下的细胞还是不是自己的。
    "这个过程有多快？"
    大卫所长沉声问道。
    索娜调出一段细胞分裂的加速影像：
    "从第一个细胞被感染到完成全身替换，理论上不超过6小时。"
    影像中，红色標记的异常细胞像瘟疫般蔓延，最终吞噬了整个培养皿。
    这是她做的一个模擬过程。
    至於6小时，是她和顾见川根据贝拉去到储物间到她做检查的时间，推断出来的。
    实际上这个结论的得出有些草率，他们只有一个样本。
    "那如果有人被感染了不说出来，我们怎么辨別对方？"
    杰克突然站起来，问道。
    "用只有本人才知道的私密问题测试行不行？"
    言斐摇了摇头：
    "没用的。中午我和贝拉......或者说那个东西交谈时，她说的所有往事都对得上。"
    苏丽突然捂住嘴：
    "这不就是......完美犯罪？它们可以变成任何人，拥有那个人的全部记忆，我们甚至......"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甚至分不清现在坐在身边的，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队友。"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脊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身旁的人拉开些许距离，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猜疑。
    窗外，暴风雪拍打著防弹玻璃，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科考站的灯光在雪幕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人类文明最后的烛火。
    顾见川推了推眼镜：
    "偽装的前提是必须通过伤口感染宿主。”
    “根据我们这些天的观察，它们无法凭空擬態成另一个人。否则这也太逆天了，完全不给我们一点活路。"
    他敲了敲桌子。
    "所以关键还是避免受伤。一旦出现可疑伤口，必须立即上报接受组织活检。"
    "如果...如果真的被感染了呢？还有救吗？"
    凯西的声音细若蚊蝇。
    言斐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惨白的脸。
    "我们会进行检测，先確定是否感染。我知道谁都怕死。但比起变成吃人的怪物，给自己留点尊严。"
    "互相监督。"
    言斐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的命只有一次。不想让这里变成怪物巢穴，就盯紧自己和同伴的每一道伤口。"
    他说完，会议室再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表情都很难看，一想到怪物如此逆天。
    再加上此时的它还不知道在哪里蹲著自己。
    大家就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良久，苏丽突然望向窗外翻卷的暴雪：
    "这该死的雪什么时候能停？"
    人群中不知是谁苦笑了一声：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说不定等我们全变成怪物那天，雪就停了。"
    那晚，科考站的夜格外漫长。
    休息室亮著灯，却又安静得可怕。
    偶尔传来金属碰撞声，是有人在反覆检查门锁。
    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睡著......
    白天，眾人重新寻找起“班杰明”。
    可不知道是不是它跟班杰明混合后，对这里的地形十分清楚。
    大家几乎把科考站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对方。
    第一天大家无功而返。
    第二天同样如此。
    找不到人，大家都很著急。
    “它会不会跑了？毕竟我们这里人多，它知道自己干不过。”
    苏丽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甘愿放弃那么多食物吗？”
    言斐问她。
    苏丽不说话了。
    方圆百里就他们这群人。
    怪物又不是吃素的。
    换做她，应该也会再搏一搏。
    “继续警戒吧，它藏不了多久，早晚自己都会冒出来的。”
    言斐继续道。
    “是。”
    眾人点头。
    晚上，结束新一轮巡视后，疲惫的凯西和同伴杰克一同走向洗手间。
    "要不我在里面等你？"
    杰克仔细检查完女卫生间后提议道。
    "等你用完，我们再一起去男卫生间。"
    "不用了，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你著急你就先去吧。"
    凯西摇摇头。
    "而且我肚子不太舒服，可能要很久。你在外面等著的话......我反而会不好意思。"
    杰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分开后，杰克很快用完洗手间。
    他在门外呼唤凯西的名字，確认她一切安然后说：
    "你在里面等我两分钟，我去拿点纸。刚才我把卫生间的纸都用完了。"
    "好的。"
    凯西在隔间里回应。
    一分钟后，凯西推开隔间门准备洗手。
    然而当她看清门外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她刚要发出尖叫——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將所有的惊恐都堵在了喉咙里。
    ......
    杰克回来时，凯西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
    "怎么样？"
    他问道。
    "一切正常。"
    凯西低著头回答，声音平静道。
    "那就好，我们走吧。"
    "嗯。"
    凯西关上水龙头，朝门外走去。
    一路上，杰克试图閒聊几句，但她的回应都很简短，甚至有些冷淡。
    最后，当杰克又一次喋喋不休时，凯西猛地转过头——
    "闭嘴，太吵了。"
    灯光从她背后投下，將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
    凯西的眼睛漆黑幽深，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表情冰冷僵硬。
    杰克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下一秒，凯西已经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抱歉......"
    杰克乾笑两声，搓了搓发凉的后颈。
    "我一紧张就话多，这是......转移注意力的习惯。"
    "嗯，回去吧。"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好。"
    杰克摇摇头，把刚才的违和感归结为自己的神经紧张。
    第三天，眾人终於发现了线索。
    "我就知道这狗娘养的一直在暗处盯著我们！"
    大卫盯著通风口边缘残留的几滴黏液，又惊又怒地咒骂道。
    怪物的黏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今天几人经过通风口下方时，大卫敏锐地察觉到通风口的金属贴片有些异常。
    仔细检查后，他们终於发现了那些黏液。
    言斐攀上通风口，用手电筒向內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