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
    顾见川压低声音："那你先过来。"
    言斐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靠近。
    隨著距离的缩短，他闻到了顾见川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他身上的气息，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再近一点。"
    顾见川看著他开合的红唇，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低头、闭上眼睛。”
    言斐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
    他不是傻子，听到这，已经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深深地看了顾见川一眼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个默许的动作让顾见川心头一热。
    他凝视著眼前人微微颤抖的睫毛，轻声说道：
    "阿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话音未落，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言斐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却又带著不容忽视的温度。
    言斐没有躲开这个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床的床单，指节微微发白。
    明明只需要后退一步就能避开，可他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顾见川的唇带著微凉的触感贴上来时，他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可就是这样的触碰，却让言斐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直到对方退开，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
    自己竟然在期待这个吻继续下去。
    这个认知让言斐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原来如此。
    那些默许的靠近，那些纵容的触碰，那些莫名加快的心跳.....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早该明白的。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他对顾见川，早就动了心。
    顾见川亲完后，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感受到言斐的默许，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没推开就是答应了。”
    顾见川低著头不敢看言斐，声音却异常认真。
    "等出院我们就去领证。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我都可以......"
    言斐看著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他紧张得耳朵都抖了抖，故意使坏逗弄他说：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
    顾见川猛地抬头，眼睛瞬间泛起危险的红光。
    "和谁结的婚？"
    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只要言斐说出名字，他就要立刻提刀去砍人。
    "是个很可爱的傻子。"
    言斐忍著笑意说道。
    "智障哪有可爱的！"
    顾见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突然想起言斐桌上那张歪鼻子画，顿时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肯定是被骗了！"
    他已经在心里把那幅画撕了一万遍。
    "真的吗？"
    言斐故作失望地垂下眼睛。
    "当然是真的！"
    顾见川一把將人抓得更紧。
    "选我不好吗？我有钱又专一，还特別黏人，肯定比那个傻子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说得又急又委屈，活像只被抢了食的大型犬。
    言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炸毛的脑袋，告诉他真相：
    "可是，那个傻子不就是你吗？"
    顾见川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们当初那个仪式其实是..."
    "嗯。"
    言斐轻轻点头，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当微风拂过他们时，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將他们紧紧缠绕。
    他看著顾见川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伸手轻抚对方发烫的耳尖。
    "好了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该休息了。"
    "原来我们早就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顾见川哪里肯睡，紧紧攥著言斐的手不放。
    言斐失笑：
    "才认识两个月，算什么老夫老妻？"
    "但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很老夫老妻啊！"
    顾见川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而且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嗯？"
    言斐配合地挑眉。
    "说明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顾见川的声音轻得像在诉说一个神圣的秘密。
    "无论过程怎样，结局都只会是我们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念道：
    "於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於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一切刚刚好..."
    言斐心头微动，不由想起初见时那阵奇妙的风。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让他们跨越重重可能，最终在此刻相遇相守。
    "是啊，"
    他轻声应和，"无论开头如何，我们总会走到一起。"
    窗外，暮色渐沉。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交握的双手上，將两人的影子温柔地融为一体。
    （於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此句摘自张爱玲的散文《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