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陆乘风负责开车。
    刘子铭则是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林笙，最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给那麵馆老板那么多钱？五百块，你没那么阔绰吧，女儿住院不要钱了？”
    林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老刘，你眼力劲儿挺好啊，我手法很隱蔽的啊。”
    刘子铭冷笑一声，有些得意。
    “我以前看过赌场，专门抓出老千的。就你藏钱摺纸的那点小动作，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也对。”
    林笙点了点头，倒也不否认。
    自己这一手技巧，其实也不是什么真正高深的魔术戏法。
    就是从一些地下黑赛的老赌棍那儿学来的障眼法。
    糊弄外行还行，遇到行家自然就露馅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那老板叫吴宇，是我一兄弟。”
    “兄弟？”
    刘子铭更愣了。
    “我看他完全不认识你啊。”
    “是啊，我应该也不认识他。”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林笙脑袋轻轻靠著车窗玻璃。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谁说不是呢。”
    吴宇哥啊吴宇哥。
    你好歹还有个门面可以做生意，活得也算是有了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比上辈子给人体育馆看场子打扫卫生强多了。
    现在你就差个艾洛蒂女士了。
    不著急，等你笙哥这边安顿好了，我会想办法帮你联络上你未来媳妇儿的。
    他低声嘟囔著，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你该多学学人家默默啊，就算没有全战领域，人家也还是能把红叶泡到手。”
    “哪像你，两辈子了还是这副怂样，见到漂亮姑娘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说著，他收回了视线，轻轻嘆了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
    ...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高楼前停了下来。
    就算只是天工集团在海寧市的一处分公司，这栋大楼也堪称海寧市最繁华地段的地標性建筑。
    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门口进出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前台接待都穿著考究的制服。
    就连刘子铭这样在街头呼风唤雨的人物，到了这里也得乖乖在一楼大厅的访客系统上预约登记。
    规规矩矩地等著。
    刘子铭专门把陆乘风留在了地下停车场，再三叮嘱他不能跟著一起上去。
    就是怕那个愣头青说错话。
    得罪了道上的混子不要紧，拳头和钱可以摆平。
    可你要是得罪了这些商界的大人物，那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別人的確不会亲自动手。
    但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头，就会有无数人乐意代劳，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很快，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秘书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
    面无表情地把林笙和刘子铭带到了位於三十七楼的贵宾接待室。
    等待的时间里，刘子铭坐立不安，一直在给林笙强调。
    “我告诉你，待会儿见到那位女士，绝对不能失礼。”
    “她说什么你就听著，別顶嘴，別嬉皮笑脸，更別像平时跟我说话那样没大没小的。”
    “这位可是天工集团总部下来的特派专员，手握实权，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龙渊建筑队的生死。”
    “你小子要是搞砸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笙笑著点头，安抚道：“放心，我有我的节奏。”
    话音刚落，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笙下意识地抬起头，准备好了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然而，当他看清走进来的那个身影时，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滯。
    走进来的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而是一位差不多三十岁，面容冷峻的女人。
    她穿著一丝不苟的灰色套装，头髮盘得一丝不乱。
    正是天工集团海林分公司的行政总监，张秘书。
    大家都叫她张姐。
    刘子铭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殷勤地迎上前去。
    “张姐，您来了，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张姐却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和刘子铭握一下。
    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刘子铭身上。
    “你这么著急要见我，是公开招投標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的，那件事……”
    “我说过了。”
    张姐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冰。
    “不是关於那块地的事儿，就不要来见我。”
    “你真以为我很閒吗？一个建筑队的负责人，三天两头往总部跑，成何体统。”
    刘子铭额头渗出了冷汗，赶紧解释道：“不，不是的，张姐，今天来不是为了那块地的事，是……是我想给您引荐一个人……”
    他的目光转向了林笙。
    张姐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眼神更冷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著廉价外套，只有一条胳膊的陌生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什么阿猫阿狗你都往我这里带？刘子铭，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我现在觉得，该换一个代理人了。天工集团不需要一个连轻重都分不清的合作方。”
    刘子铭的脸色瞬间变了，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安静的接待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
    “咔嚓。”
    林笙不紧不慢地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整个接待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香菸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林笙翘著二郎腿，笑嘻嘻地看著张姐。
    张姐冷著一张脸，目光如刀地盯著林笙。
    刘子铭在旁边急得直给林笙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著。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林笙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甚至还把腿翘得更高了一些，舒服地往沙发里靠了靠。
    “张姐啊。”
    他终於开了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家常。
    “又加班呢？你也太牛马了吧，怎么现在连替身这种事都由你来做了？”
    张姐的眼神微微一变，声音却依旧冰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林笙弹了弹菸灰，直视著她的眼睛。
    “我是来这里见天工集团代表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我就是天工集团的代表，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
    “行了，我老实说吧。”
    林笙抖了抖菸灰，笑著说道。
    “我要见你们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劳驾你让她们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