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肉翅的黑渊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石台上，在石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人形坑。
    他挣扎著想从坑里爬起来，虚空蜃龙的空间锁链已经缠住了他的双腿，戊瞳天麟的土刺从地面刺出钉穿了他的右臂，虚空螳螂的刀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虚空邪眼的石化神光瞄准了他的头颅。
    春秋蝉停在秦兽肩头，翅膀微微张开，隨时准备释放下一道时间迟滯。
    “法相都没掌握的炼虚，也敢在本座手上叫囂！”
    五只六阶妖兽，將两位炼虚修士围在了中间。
    影族炼虚的身体从虚化状態退了出来。
    他已经没有继续隱藏的必要了。
    他的隱匿对虚空螳螂完全失效，他的腐魂毒匕首连靠近秦兽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著被五只六阶妖兽死死压制的黑渊，又看了一眼站在麒麟土甲中面不改色的秦兽，做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跑。
    影族炼虚的身体猛地虚化，同时施展出了影族的逃命秘术。
    影遁千里。
    这不是普通的遁术，而是將身体完全融入自己的影子，以影子为媒介进行空间跳跃。
    影遁的启动速度极快，几乎是瞬发，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拦得住。
    但拦他的不是同阶修士。
    是六阶的空间灵虫。
    虚空螳螂在影族炼虚遁入影子的前一个瞬间，刀臂已经斩了出去。
    这一刀不是斩向影族炼虚本人，而是斩向他脚下的影子。
    刀臂上的空间切割之力將影子与本体之间的空间联繫一刀斩断。
    影族炼虚的身体从虚化状態被强行弹了出来，影遁秘术被打断的反噬当场震碎了他三成经脉，他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黑渊的瞳孔里映出了五只六阶妖兽的身影，一身的狠厉褪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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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两千年，他头一回在一个化神修士面前觉出了彻骨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虚空邪眼的灰色光柱就落在了他身上。
    石化从脚底开始，小腿、大腿、腰腹、胸口、脖颈，一层又一层的灰白色石壳蔓延上去。
    十息之后，这位血族老祖跪在黑沉沉的石台上，化作一尊定格的石像，连脸上最后一丝惊骇神情都被石头拓了下来。
    影族炼虚瘫在地上，眼睁睁看著黑渊被石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放弃了。
    秦兽走到影族炼虚面前，蹲下身。
    “问你几个问题。”
    影族炼虚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影族还有几位炼虚？”
    “就我一个。”
    影族炼虚声音飘忽不定，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我陨落之后，影族在东域再无炼虚坐镇。
    你和我族的仇，就此两清。”
    “是吗？”
    秦兽才不信。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蓝色的禁制符，贴在影族炼虚的元神上，將他的元神从肉身中抽离出来，封进了一只玉瓶。
    炼虚修士的元神，留著比杀了有用。
    至少搜魂可以挖出不少影族的情报，包括其他的藏身之处和资源储备。
    他把黑渊石像手上的储物戒指擼下来，又把黑渊插在石台上的那根血色短杖拔出来收好。
    短杖的晶石已经碎了，但杖身还在，用的是六阶血玉髓，回炉重炼一下还能用。
    做完这些，他把五只六阶妖兽一一收回御兽袋，催动遁光继续往雷光谷的方向飞去。
    飞了三天，秦兽在一处无名荒谷中停下来，开闢了一座临时洞府，布下禁制之后进入了蕴宝葫空间。
    他把火凤幼崽和金翅大鹏幼崽安置在黑土地旁边的一片林地里。
    火凤幼崽一落地就啄了一截枯枝叼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不对又吐了出来，仰头冲秦兽叫了一声，叫声又尖又脆。
    金翅大鹏幼崽更安静，蹲在一块石头上，歪著脑袋打量周围的环境，暗金色眼珠转来转去。
    秦兽把买来的低阶灵兽丹碾碎了拌在兽奶里，餵给两只幼崽。
    火凤一口气喝了小半盆，喝完之后打了个奶嗝，喷出一缕小火苗把地上的枯叶点著了。
    金翅大鹏喝得慢一些，喝两口抬头看秦兽一眼，確认他没有要抢的意思，才低头继续喝。
    餵完幼崽，秦兽走到五色平台旁边，打开一只玉匣，取出那枚装七色鹿精血的水晶瓶。
    七色流转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隔著瓶壁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巨大生机。
    本命木灵玄鹿就站在他身边，湿润鹿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水晶瓶。
    三百年了。
    从下界万兽宗灵蚕峰上那只还不会奔走的小鹿，到如今半步真灵圆满的木灵玄鹿，它陪了他三百年。
    如今，冲六阶的门票就这么握在他手上了。
    秦兽盘膝坐下，取出炼丹炉，將七色鹿精血倒进炉中，又从储物袋里挑了五株千年以上的木属性五阶灵药配进去。
    辅料用了半株雪玉金芝增加药性融合度，最后放进去的是一粒中品凝虚丹。
    不是他小气，凝虚丹中的炼虚之气可以替木灵玄鹿劈开从五阶到六阶的关隘，单用精血还未必能保证成功。
    炼丹炉在身前嗡嗡作响，五行之火在他掌间翻腾了整整一天一夜。
    炉盖掀开的瞬间，一道七色霞光从炉口衝起，洞府內霎时亮如白昼。
    霞光中，一枚核桃大的进阶丹缓缓落下，落进玉瓶。
    七色鹿进阶丹成了。
    木灵玄鹿没有等秦兽招呼，轻轻凑过来，温热的舌头一卷，把丹丸纳进唇齿之间滚了滚，然后仰头咽了下去。
    变化比秦兽预想的要快得多。
    丹丸入腹，木灵玄鹿浑身翠绿的光泽瞬间收敛，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回了体內。
    紧接著，七色光芒从它身体內部迸射出来，从鹿角尖端开始，沿著脊背蔓延到四蹄。
    鹿角上的翠绿色灵光融化了，化成了七色灵光在角枝间流转。
    它的皮毛也在变，原本通体翠绿的短毛一片一片脱落，新长出的毛是乳白色的底，上面印著七色的斑纹，斑纹在光照下会流动，像是活的。
    四蹄踏地的地方，灵光滴进土里，原本普通的灵田土壤一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灵草，灵草见风就长，眨眼工夫就窜到膝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