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真君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老夫只是提醒道友一句。那万兽宗，可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那个叫秦兽的小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你那些被掳走的族人，落在他手里，会有什么下场，道友可想清楚了？”
    白素心眼中闪过杀意，却没有说话。
    血煞真君继续道：“老夫听说，那秦兽专门抓捕高阶妖兽，强行奴役。
    你那些族人，如今恐怕已经被他种下禁制，成了他的奴隶。”
    “够了！”白素心冷喝一声，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血煞真君微微一笑，后退一步。
    “老夫只是想提醒道友，万兽宗，才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今日你虽接回了孙女，但那些被掳走的族人，你就不管了？
    你就甘心让她们一辈子做人类的奴隶？”
    白素心沉默。
    她当然不甘心。
    但万兽宗如今有化神老祖坐镇，她孤身一人，拿什么去救？
    血煞真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
    “道友不必急於一时。
    万兽宗虽然出了化神，但虚尘子那老东西寿元无多，能活几年还不一定。
    待他寿元耗尽，万兽宗便又只剩一个树精。
    届时，道友再出手不迟。”
    白素心冷冷看著他：“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想让我继续替你卖命？”
    血煞真君摇头：“道友误会了。
    老夫只是提供一个建议，听与不听，全在道友自己。”
    白素心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血煞，你最好记住，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日后若有机会，本座自会与你清算。”
    说罢，她抱著孙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殿外。
    血煞真君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笑容。
    “老狐狸，果然不好骗。
    不过……只要她对万兽宗有恨，迟早可以合谋的。”
    千虫海域，碧波之上。
    白素心抱著孙女，疾驰而过。
    她面色阴沉，心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血煞真君那些话，她当然知道是挑拨。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那些被掳走的族人，她不能不管。
    可是，怎么管？
    万兽宗有化神，有树精，还有那个诡异的秦兽。
    她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婆婆……”
    一道微弱声音响起。
    白素心低头，只见怀中的孙女悠悠醒转，睁开眼，正看著她。
    “孙女！”白素心大喜，连忙將她抱紧，“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丘狐公主摇了摇头，目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忽然神色一变。
    “婆婆，我们这是……回狐圣海域？”
    白素心点头：“对，我们回家。”
    “回家？”青丘狐公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婆婆，我想……留在万兽宗。”
    白素心身形一顿，险些从空中跌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怀中的孙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青丘狐公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婆婆，我想留在万兽宗。”
    “胡闹！”白素心勃然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万兽宗是御兽宗门，专门抓捕妖兽奴役！
    你留在那里，就是给他们当奴隶！”
    “不是的，婆婆。”
    青丘狐公主摇头，“那个秦兽……他虽然是人类，但他对我……还算不错。
    我在他那里，修炼速度比在狐圣海域快得多。”
    白素心一愣，隨即冷笑：“快得多？能快多少？
    你在狐圣海域，一年能修炼多少？
    他在万兽宗，又能给你什么？”
    青丘狐公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不能说。
    她被种下了禁制，关於葫芦空间的一切，都无法说出口。
    但她知道，那是真的。
    在秦兽的空间中修炼一年，抵得上外界百年！
    她能在短短几年內从三阶突破四阶，靠的就是那逆天的机缘！
    “婆婆，您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我想藉助万兽宗的资源成长。
    我如今四阶初期，若在狐圣海域慢慢苦修，抵达四阶圆满，需要多少年？”
    白素心沉默。
    她当然知道。
    四阶到五阶，是一条漫长的路。
    若无机缘，单靠苦修，最少需要千年。
    “最少千年。”
    青丘狐公主替她回答了，“而若我藉助人族的资源，这个时间，可以缩短至少一半。”
    白素心皱眉：“可你会失去自由。”
    “自由？”青丘狐公主苦笑，“婆婆，您苦苦修炼数千年，才晋升到五阶初期。
    可如今呢？千年过去了，您还在初期。
    您觉得，您看得到飞升的希望吗？”
    白素心浑身一震。
    飞升。
    这两个字，如一把刀，狠狠刺入她心中。
    她当然看不到。
    化神之后，单靠苦修，根本不可能修炼到化神后期。
    而小世界的飞升，需要化神后期，或者化神中期强行飞升。
    但中期飞升，成功率低得可怜，不足三成。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化神大妖，最终能飞升的，屈指可数。
    她，真的有机会吗？
    白素心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看著孙女，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你真的想好了？”
    青丘狐公主点头：“想好了。”
    “那秦兽……值得你信任？”
    青丘狐公主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
    但我知道，跟著他，我有机会突破五阶，有机会看到飞升的希望。”
    白素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良久，她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青丘狐公主大喜：“谢谢婆婆！”
    白素心抬手止住她，沉声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必须记住，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豢养妖兽，不过是將我们当做工具。
    你可以跟著那个秦兽修炼，但不能盲目信任他。
    任何时候，都要留一个心眼。”
    青丘狐公主心中一凛，低头道：“我记住了。”
    是这样么？
    她心中暗暗想著。
    那位主人……貌似並不是如此。
    他虽然是人类，虽然也奴役妖兽，但那些跟隨他的妖兽，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
    幽影姐姐、焚天火鹤、寒霜玄龟……他们在秦兽身边，活得比在野外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