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股脑將罗卫国推了出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
    审讯员继续追问。
    “我还知道……江涌建设的实际对接人，经常私下跟罗卫国见面。”
    林主任猛地抬头。
    “不是在办公室，也不是在公开场合，都是很隱蔽的地方。”
    审讯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
    另一间审讯室里。
    陈庆伟坐在主审位置。
    “许明，你好。”
    “我们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许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领导，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我们发现你最近几年，多次进出过城东那栋写字楼的五楼。”
    陈庆伟开门见山。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许明极力否认。
    “领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从来没去过那栋写字楼啊！我一个司机，平时除了接送罗总，就是在家，哪儿有空去那种地方？”
    陈庆伟没说话。
    审讯员打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播放著监控录像。
    许明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僵住了。
    陈庆伟的声音適时响起。
    “许明，这些视频都是物业监控的原始录像，非常清晰。你看看，画面上这个不是你吗？”
    许明浑身颤抖。
    “是……是我……领导，我错了……”
    “为什么否认？”
    陈庆伟问道。
    “罗总……罗总之前叮嘱过我，要是有人问起那个地方，就一律否认……”
    许明声音很小。
    “罗卫国让你去那里做什么？”
    “罗总让我去的。”
    许明颤抖著说。
    “每次都是他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简讯，让我去那栋楼的五楼。我每次去，都是去拿一个密封的文件袋，然后，再把文件袋交给罗总。”
    “你打开看过文件袋里的东西吗？”
    许明拼命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罗总特別交代过，不准我打开，不准我看！他说里面都是公司机密文件，泄露了要承担法律责任。我就是个司机，哪敢看那些东西啊！”
    “你每次去拿文件袋的时间，都跟那笔五千万预付款拨付的时间，高度吻合。”
    陈庆伟说出关键信息。
    “你对这笔钱有印象吗？”
    许明愣了一下。
    “五千万……预付款……嗯……好像是。有那么一阵子，罗总特別忙，经常让我去取文件。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趟。他那时候也特別强调，让我小心点，別弄丟了文件袋。”
    “对了，罗总最近跟江涌建设的那个谢福来，走得特別近。好几次都是背著所有人，偷偷见面。有时候让我开车送他去，有时候是他自己过去。见面回来，罗总的脸色都会有点不一样。”
    “还有什么你觉得反常的？”
    陈庆伟继续引导。
    许明想了想。
    “对了，罗总最近去外地出差的次数特別多。以前他很少出省的，可就在那段时间，他连续去了好几个省。每次去，他都会带上一个保鏢，而且都是单独行动，不带秘书，也不带我。”
    “你知道他去见谁吗？”
    “不清楚，他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但我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提到过一个境外公司。好像还提到过一个什么负责人。具体是谁，我就没听清了。”
    陈庆伟眼神一凛。
    境外公司！
    这不就跟鼎盛諮询查到的线索对上了吗？
    陈庆伟示意审讯员继续对许明进行笔录。
    他则起身走出审讯室。
    拨通了曲元明的电话。
    “喂，曲书记。”
    “两个审讯，都有了突破性进展。”
    曲元明那边沉声应道。
    “说。”
    陈庆伟將林主任和许明交代的信息，做了匯报。
    电话那头，曲元明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好！很好！境外公司……果然不出所料。”
    “陈书记，盯紧林主任和许明，確保他们不会再有任何接触。儘快將他们的完整口供整理出来。同时，立刻安排人手，全面彻查罗卫国与江涌建设的关係，以及那个境外公司的具体信息。谢福来这个人，也要立即进行背景调查。”
    “明白！”
    陈庆伟应道。
    “另外，林主任说的那个匿名电话，也要重点查。”
    曲元明又补充了一句。
    “谁会给他通风报信？这个背后的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
    陈庆伟心里一凛。
    是啊，谁能提前知道纪委要行动？
    “我明白了，曲书记。我们马上展开调查！”
    陈庆伟掛了电话。
    掛断陈庆伟的电话后。
    曲元明眉头紧锁。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孟凡推门而入。
    “曲书记，陈书记那边有突破了？”
    曲元明转过身，点了点头。
    “林主任和许明都开口了。江涌建设的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孟凡將资料放在桌上。
    “您是说，罗卫国和江涌建设的关係，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输送了？”
    “何止是利益输送。”
    曲元明沉声道。
    “境外公司，匿名电话，这些都指向一个更大的网络。罗卫国背后的人，恐怕能量不小。”
    孟凡若有所思。
    “您是担心，有我们的人在参与其中？”
    曲元明没有直接回答。
    “孟凡，你看看这个。”
    孟凡接过文件，瀏览起来。
    这是鼎盛諮询提供的关於那家境外公司的初步调查报告。
    “这家公司，明显是个洗钱和转移资產的工具。”
    孟凡看完后说道。
    曲元明点头。
    “没错。而且你注意到了吗？这家公司在国內的几个大项目，都是在罗卫国担任国资委主任期间拿下的。”
    孟凡眼神一凝。
    “那就是说，罗卫国很可能不只是收了回扣这么简单，他可能在帮这家境外公司打开国內市场的大门。”
    “不仅如此。”
    曲元明说。
    “林主任提到的那个匿名电话，才是最让人担忧的。能提前知道纪委行动的人，要么在纪委內部，要么在更高的位置。”
    孟凡沉默了几秒。
    “曲书记，您觉得会是谁？”
    曲元明没有回答。
    “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张网，已经铺得很大了。我们必须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