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向阳不执行,还上报假数据,这是在挑战市委的权威。”
    曲元明说道。
    “如果我们今天给他一个改正机会,那明天其他县区也会照著学。到时候市委的决策还有没有执行力？”
    “老高，老孙，你们关心郭向阳，我理解。但今天咱们得把话说透。”
    曲元明站起身。
    “郭向阳在c县干了五年，粮食產量確实涨了。但这不是他搞假数据、对抗组织调查的理由。”
    “如果我们因为他以前干得还行，就放过这次的问题，那等於告诉全市干部，只要你以前有成绩，犯了错也没事。”
    高副市长张嘴想说什么。
    曲元明抬手制止。
    “还没完。陈书记，你把那几份材料拿出来。”
    陈庆伟从文件袋里抽出三份文件。
    他將文件依次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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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领导请看。这是我们在调查数字农业平台时，顺带摸出来的线索。”
    “去年9月，盛达置业在b区拿了一块商住用地。按规定，这块地应该公开招拍掛。但实际上，审批流程走得快得离谱，前后不到十天。”
    陈庆伟指著表上的签字栏。
    “这里面有郭向阳的签字。”
    孙主任眯起眼。
    “郭向阳是c县的书记，怎么会管到b区的土地审批？”
    “他不该管，但他管了。”
    陈庆伟切换到第二份文件。
    “这是盛达置业的股权结构图。调查组发现，盛达置业的实际控制人，和郭向阳的妻弟有生意往来。两家公司在帐面上互相投资，金额不小。”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討论。
    曲元明敲了敲桌子。
    “都別急，还有。”
    陈庆伟拿起第三份文件。
    “这是c县去年申报的涉农项目资金使用明细。市財政拨了800万，用於建设现代化养殖示范基地。”
    “但调查组去实地看过，那个基地根本没建起来。钱去哪了？”
    高副市长脸色变了。
    “陈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钱被郭向阳贪了。”
    陈庆伟把文件合上。
    “但这笔钱的去向，郭向阳必须说清楚。他是c县的一把手，这事他推不掉。”
    曲元明回到座位上。
    “大家听明白了吧？郭向阳的问题，不是一个数字农业平台那么简单。”
    “土地审批、资金使用、涉嫌利益输送，哪一样都够他喝一壶。”
    孙主任沉默了。
    坐在右侧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开口了。
    是个姓马的女干部。
    “书记，陈书记说的这些，都是初步线索吧？还没查实？”
    曲元明点头。
    “对，还在查。但郭向阳对抗调查这事，已经坐实了。”
    “他知道调查组要来，提前安排人盯梢，还想请吃饭摆平。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妨碍组织调查。”
    马部长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曲元明看向李如玉。
    李如玉语气平静。
    “我补充一点。郭向阳的问题，已经不是工作失误，而是政治站位出了问题。”
    “市委推行数字农业平台，是为了提升农业管理效率，这是全市的重点工作。郭向阳不执行、搞假数据，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把市委决策当回事。”
    “这种人，继续让他当县委书记，合適吗？”
    高副市长嘆了口气。
    “书记，我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唉，算了。”
    孙主任也没再坚持。
    曲元明环视一圈。
    “那我们表决吧。同意启动对郭向阳纪律审查程序、暂停其县委书记职务的，举手。”
    李如玉第一个举手。
    陈庆伟、陈康年、王睿、刘洁陆续举手。
    马部长犹豫了两秒，也举起手。
    高副市长和孙主任对视一眼，还是举了手。
    曲元明数了数。
    “全票通过。”
    “那就这么定了。陈书记，纪委马上启动审查程序，把郭向阳控制起来。”
    “唐明华是c县常务副县长吧？让他临时主持全面工作。”
    陈康年翻开笔记本。
    “书记，唐明华今年五十二，干过乡镇书记，也当过县发改局局长，能力还行。”
    曲元明点头。
    “那就他。刘洁，你协助唐明华把数字农业平台整改抓起来，三月底前必须见效。”
    刘洁应声。
    “明白。”
    曲元明站起身。
    “散会。”
    常委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李如玉走到曲元明身边。
    “郭向阳那边，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
    曲元明收起文件。
    “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陈书记，盯紧郭向阳，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串供。”
    陈庆伟点头。
    “我已经安排人了。”
    ......
    c县。
    县委大院。
    郭向阳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条简讯。
    “市里常委会刚开完，你被停职了。”
    郭向阳盯著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他拨通一个號码。
    “喂，老张吗？我是老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郭，我刚听说了。你现在……”
    “別废话，你那边的事处理乾净了没？”
    “处理了，帐目都改过了。”
    郭向阳鬆了口气。
    “那就好。你记住，调查组要是找你，就说不知道。”
    “明白。”
    郭向阳掛断电话，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这次是他妻弟。
    “喂，姐夫？”
    “盛达那边，你赶紧让他们把股权转出去，越快越好。”
    “啊？为啥？”
    “別问，照做就行。”
    郭向阳掛了电话。
    盛达置业那边，只要股权转出去，市纪委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涉农项目的资金，帐目已经改过了，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数字农业平台……
    这事他认了，大不了挨个处分。
    只要其他事不暴露，他还能翻身。
    正想著，办公室门被推开。
    县纪委书记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人。
    “郭书记，市纪委让我通知你，从现在起，你被暂停县委书记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郭向阳站起身。
    “凭什么？”
    “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决议，这是正式文件。”
    县纪委书记把文件放在桌上。
    郭向阳扫了一眼。
    “我要见曲元明。”
    “你没资格见他。”
    县纪委书记示意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