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鬍子看著那群热情如火的人鱼姑娘们，嘴角忍不住抽搐。
    “洛天小子，你还真是受异性欢迎啊。”
    洛天扫了一眼那群眼中冒著星星的人鱼姑娘们，嘴角微微勾起。
    白鬍子侧身，將手伸向洛天。
    “尼普顿，来，我给你介绍一位了不得的朋友。”
    尼普顿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那个黑衣年轻人身上。
    之前他当然看到了洛天，那样的人物，想不注意都难。
    但此刻经由白鬍子正式介绍，他才得以仔细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弒神者”。
    年轻。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却已是悬赏50亿贝利的世界最强男人。
    冷峻。这是第二印象。
    赤红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深邃。这是第三印象。
    当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尼普顿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这位是洛天。”白鬍子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奉天帝国的皇帝，我的朋友。”
    洛天微微頷首。
    “尼普顿国王。”
    尼普顿连忙回礼，姿態恭敬却不过分卑微：
    “洛天阁下的大名如雷贯耳！弒神者、世界最强男人、第一位海上皇帝……
    这些名號，鱼人岛早就传遍了。今日得见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洛天：“过誉了。”
    尼普顿还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周围聚集的鱼人越来越多。
    大部分是人鱼姑娘，她们的目光几乎要粘在洛天身上。
    “咳咳！”尼普顿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大家！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本王要先带他们回龙宫接风洗尘！都散了吧！”
    ……
    一行人穿过鱼人岛的主街道，向著位於岛屿中心的龙宫城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激昂的演讲声。
    洛天循声望去。
    广场中央，一个金色长髮的人鱼女子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卖力地挥舞著手臂。
    她的声音清脆而富有感染力，但周围的听眾却寥寥无几。
    “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总有一天，鱼人岛的子民们也能站在阳光下！
    总有一天，我们能与人类平等相待、和平共处！只要我们——”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的目光与洛天相遇了。
    那双眼睛。
    洛天微微一怔。
    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某种无形的波动，正从她的瞳孔中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蔓延。
    这是一种能感知也能传达的特殊见闻色。
    她能用它感知他人的情绪，也能用它將自己的情绪传递给他人。
    “尼普顿国王。”洛天开口，“那位是？”
    尼普顿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既骄傲又无奈的笑容。
    “那是我的王妃，乙姬。她又在宣传她的理念了。”
    “理念？”
    “让鱼人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理念。”尼普顿嘆了口气：
    “她为此大量收集居民们的签名，打算有朝一日拿著这些签名去找世界政府，去找天龙人……
    我劝过她很多次，但她听不进去。”
    洛天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那个金色长髮的人鱼。
    乙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匆匆结束演讲，快步向这边走来。
    “陛下。”她先向尼普顿行礼，然后目光转向洛天：“这位是……”
    “这位是洛天阁下。”尼普顿介绍，“奉天帝国的皇帝，纽盖特的朋友。”
    乙姬的眼睛亮了起来。
    “洛天阁下！”她的声音中带著惊喜，“您……您愿意听我说几句吗？”
    洛天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边走边说吧。”
    ......
    龙宫城。
    这座宫殿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宏伟。
    宴会厅內，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鱼人岛的特色美食——
    清蒸海王类的嫩肉、烤巨型龙虾、深海鱼籽酱、海藻沙拉……
    一道道菜餚精致而美味。
    乐队在角落里奏响舒缓的音乐。
    中央的舞池里，一群身穿薄纱的人鱼姑娘正隨著节奏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洛天放下酒杯，看向乙姬。
    “乙姬王妃。方才在广场上，我没能听到你的演讲。能再和我说说吗？”
    乙姬眼睛一亮。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的理想是，让鱼人岛的所有子民，能够与人类和平共处，生活在同一片阳光下。”
    “为此，我一直在收集愿意签名支持这个理想的子民的签名。”
    “等签名足够多，我会亲自带著这些签名去找陆地上的人们，去找海军，去找世界政府。”
    “我会请求他们也签下同样的名字，承诺与鱼人族和平共处。
    只要双方都愿意迈出这一步，我相信总有一天——”
    “乙姬王妃。”
    洛天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她。
    乙姬一怔：“洛天阁下？”
    “你的这个理想，”洛天缓缓说，“绝无实现的可能。”
    乙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乙姬的眼中涌起水雾。
    “我会努力的。”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洛天阁下！请问为何绝无可能？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有一天——”
    “因为你们太弱了。”
    洛天的第二句话，再次打断了她。
    乙姬愣住了。
    洛天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语气依旧平静：
    “和平需要对等的力量作为基础。
    两个力量悬殊的种族之间，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平等相处。”
    他放下酒杯，看向乙姬：
    “更何况，人类本身就不是一个统一的种族。
    王国之间互相征伐，海军与海贼持续廝杀，平民与贵族世代对立……
    人类与人类之间尚且无法和平共处，你凭什么认为人类会与异族和平共处？”
    乙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理想中，人类是一个整体，和平是一种状態。
    只要双方愿意，就能达成。
    但洛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火焰。
    尼普顿心疼地握住了妻子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鬍子看了看洛天，又看了看乙姬，沉默地喝著酒。
    就在这时，洛天再次开口：
    “但是。”
    乙姬猛地抬头。
    洛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让鱼人和人鱼们生活在陆地上，还可以与人类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