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门口。
铃舒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把自己缩成一个雪球,躲在驻地门口的角落里,粉色的尾巴紧紧裹住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雪落在她耳朵上,她也不敢抖,生怕弄出声音。
她就想等江枫出来,然后走过去,认认真真道个歉,说那晚是她犯糊涂了,请他別往心里去。
但是,她遇到了麻烦。
面前这个铁皮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铃舒完全没注意到。
她就那么突然出现在雪地里,高大,银色,沉默得像一座从地里长出来的雕像,挡在她和江枫之间。
铃舒的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
这个形象......
传说中有个把自己裹进铁壳子里的虫族战士。
莫非就是这位?
萨姆低头看著这只小狐人。
她本来是要去找江枫的,去为自己爭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结果一转眼,就看见一团粉色的东西缩在墙角,抖得比雪还厉害。
这只小狐人在干什么?躲躲藏藏的,看见自己就像见了鬼。
哦,对了。萨姆忽然醒悟。
自己是星核猎手,宇宙通缉犯。
这小傢伙大概是把自己当成那种滥杀无辜的坏人了吧。
公司黑他们黑的可狠了。
她抬起手,想解释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铃舒鞠了三个躬,一个比一个深,尾巴都翘到了头顶上。
然后她转身就跑,跑得慌不择路,一脚深一脚浅,雪沫子溅得老高,很快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萨姆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愣愣地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粉色背影,一头雾水。但她没有追。
她快步著跟上刚出来的那个男人。
“江枫阁下。”
江枫回头。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黑色的头髮上。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旧西装口袋里,脸上是一种“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算了,遇见就是缘分,送她一份造化好了。
不过,不能让她太轻鬆,好歹陪他玩玩。
“铁骑。”江枫开口,声音不高,“报上番號。”
然后他快速震动喉部,发出几声奇特的低鸣。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穿透力极强,直接穿透了萨姆的装甲,直达最深处那个蜷缩著的灵魂。
萨姆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真正的铁像。
但那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迴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
门后面是一片火海。遮天蔽日的虫群,银白的机甲在深空中燃烧,通讯频道里全是临死前的喘息。
然后是一个声音,温柔又冰冷:“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萨姆单膝跪下。
这是本能的反应。
无数次的训练,无数次的思想钢印,无数次在培养舱里被灌输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部復甦。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为了……女皇陛下。我,我是ar...26710。”
江枫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ar系列,那是格拉默铁骑早期的编號。
编號的拥有者都是在虫灾最严重的那几年诞生的战士,每一个都是从无数基因样本里筛选出来的最优解。
这些战士活不长,失熵症会在几年內把她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无疑,她们是最纯粹的战士,为战而生,为战而死。
他回忆起那些剧情。
那个傀儡女皇,那个被编织的梦,那个从来不曾存在的帝国。
骑士们用一生守护的,只是一个谎言。
“重复第八条军规。”
“是。存活的骑士……应当主动归队。”萨姆呆滯地回答,声音里没有感情,只有服从。
“很好。”江枫的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你还等什么?”
他一挥手,几颗虫卵从袖口滚落,落在雪地里。
雪很冷,但虫卵立刻开始蠕动,外壳裂开,节肢伸出来,口器张开,转眼间就孵化成成人大小的真蛰虫。
它们站在雪地里,摩擦著前肢,发出沙沙的声响,朝萨姆靠近。
萨姆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它们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雪里,嘎吱作响。
那些节肢在向她招手,那些口器在等著她。
她要归队了,回到“同袍”中去,那是她的宿命。
她曾经为了对抗虫群而生,现在她要死在虫群里。
命运真是讽刺。
“停下!”
一根球棍横著甩过来,挡在她和虫群之间。
星站在那里,灰发被风吹乱,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张开双臂,把萨姆护在身后,死死盯著江枫。
“嘴下留人。”
江枫挑了挑眉。
三月和丹恆从后面追上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月七撑著膝盖喘气,丹恆站在星旁边,脸色有些复杂,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三月七试探著开口,“大家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萨姆没有动,抵抗虫群的意志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看著星的背影,那个还在发抖却死死挡在她前面的背影,一时失语。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留人?”江枫歪了歪头,似笑非笑,“星,你知道我是谁吗?”
星一脸茫然。
她当然知道江枫,但他的外號有点多,她不知道该说哪一个。
“呃……”星挠了挠头,脑子飞快转著,“你盗用了她的外形专利?”
江枫愣了一秒。
“对,什么?不对。”他赶紧板起脸,恶狠狠的,“谁跟你说的?”
“一个戴黑白面具的姐妹说的。”星理所当然地回答。
雪堆里炸开了。
“小没良心的!”九流从雪里跳出来,茶色头髮上沾满了雪沫子,黑白面具歪在一边,跳著脚骂,“我那是帮你!你怎么把我卖了!”
江枫没理她。
他盯著星,眼神沉下来,声音也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我是虫群的主人。而这个大个,你知道她最喜欢干什么吗?”
星的呼吸一窒。
“我……我不知道。”
她確实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种温暖,很真实。
原本她只是跟著那种温暖的感觉走,然后在九流的指引下来到这里。
九流说这里有她想找的东西,有她想找的人,有她被抹去的过去。
所以她来了。
不过,看江枫这生气的样子,她心里也开始打鼓。
“她是格拉默铁骑的余党。”
江枫一字一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生而为了对抗虫群的人形兵器,从培养舱里出来就是为了杀死我的同类。
现在,她是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相信我,她很危险。”
他顿了顿。
“好了,把她交给我。”
星没有说话。她没有让开。
“我……”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按照江枫的话,那么这种感觉是假的?
就在她为难之时,萨姆轻轻推开了她。
“您说的没错。”
萨姆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很平静,“剿灭虫灾是我诞生的理由,为战而生,这就是格拉默铁骑的天职。”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装甲在雪光下静静矗立。
“但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
星愣住了。
她拼命想拉住萨姆,手攥住那冰凉的金属臂甲,攥得指节发白。
但萨姆在前进,一步一步,走向那些等待著的虫群。
“等一下!”星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雪还在下。
萨姆停下来,回头看她。隔著装甲,隔著那些冰冷的金属,星看不见她的脸。
但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很久以前某个夜晚的月光。
“假如能活下来,”萨姆说,“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保证。”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抖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后退。
江枫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果然,这才是他想看的,生命为自己,为在乎的人搏击的样子。
儘管內心喜悦,但江枫仍然不得不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骑士,踏上前来,我赐你荣耀。”
他伸出手,召唤出劫灭。
剑身燃烧著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岩浆,像快要熄灭但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那光芒在雪地里格外刺眼,映得周围的雪都成了灰白色。
剑尖指向萨姆。
第185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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