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的光海在头顶翻涌,琪亚娜的白髮被能量风暴撕扯得狂舞。
她双手紧握的“劫灭”重若千钧,剑身赤金色的光芒与江枫身后那尊“秩序虚影”投下的金光分庭抗礼。
“既定的路径之下,生灭毫无意义。”
秩序江枫的声音从高天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宇宙常数。
“抗拒,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痛苦。你,何必冥顽不灵?”
他俯视著琪亚娜,也俯视著下方力竭的眾人,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那是对挣扎本身价值的彻底否定。
一群甚至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大谈对別人的命运负责吗?
可笑。
“意义?” 琪亚娜猛地抬头,湛蓝的眼眸里火焰熊熊燃烧,那火焰烧乾了泪水,只剩下近乎嘶哑的决绝。
“死者,生者,他们的笑容和眼泪,他们的意义,就由我来赋予!
由我们这些还记得的人来赋予!”
江枫的神性面容毫无波动,只是那巨大的秩序虚影,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无尽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析出,如同捕猎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罩向琪亚娜。
锁链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琪亚娜想要挥剑斩断,但“劫灭”正全力对抗著虚影巨掌,她动弹不得。
眼看那冰冷而黏腻的锁链就要触及她的脚踝——
“哟,这场景我可熟得很吶。”
一个轻佻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下一刻,一道敏捷如暗影的身影凭空挤进了锁链与琪亚娜之间!是九流!
她脸上还掛著那玩世不恭的怪盗笑容,仿佛只是来串个门,而不是闯入神明交锋的战场。
“哗啦——!”
锁链瞬间收紧,將九流捆了个结结实实,取代了琪亚娜的位置。
“嘖,又是这熟悉的感觉。”
九流被勒得闷哼一声,却还有閒心自嘲。
她甚至艰难地扭过头,对目瞪口呆的琪亚娜眨了眨眼。
秩序江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锁链骤然发力,尖锐的末端如同审判之矛,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九流的躯体!
“呃啊——!”
鲜血迸溅,九流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像丟弃破损的玩偶一样,被甩向远处的废墟。
她蜷缩在地,气若游丝,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琪亚娜的方向,扯出一个带血的、鼓励的弧度。
“小白毛……” 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一定……要贏啊……”
“九流——!!” 琪亚娜的瞳孔骤缩,心臟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愤怒、悲伤、还有某种更炽热的东西,在她胸腔里轰然爆炸!
她不再去看坠落的挚友,而是將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力量,都聚焦在头顶那尊冰冷的神明身上。
“我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锻打而出,带著燃烧生命的重量,“守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这声吶喊,穿破了秩序的光海,在死寂的梦境世界迴荡。
“这是你曾经,用行动教给我的!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琪亚娜的身边,光影开始匯聚、流淌。
左侧,凌依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执事模样,银灰色的眼眸却不再只有理性,而是盈满了无声的支持与守护的决意。
右侧,一个更加温暖、更加熟悉的虚影缓缓清晰。
那是曾经的江枫,属於人的江枫。
三个身影,並肩而立。
“守护……” 凌依的虚影轻声说。
“所有的美好……”江枫的虚影笑著接道。
然后,他们与琪亚娜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
意志在此刻完美共鸣!
琪亚娜手中“劫灭”的赤金色光芒暴涨,三道光芒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匯於“劫灭”的剑锋!
“斩——!”
琪亚娜、凌依、江枫的虚影,齐声发出吶喊。
一道无法用顏色定义的璀璨光刃,自“劫灭”剑锋冲天而起!
它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或守护,而是凝聚了“羈绊”、“记忆”、“约定”与“未来”的意志之剑!
光刃所过之处,“眾生归一”的虚影,发出“嗤嗤”的哀鸣,竟被生生劈开!
金色的光屑如同崩溃的神国穹顶,纷纷扬扬地洒落。
光刃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径直斩向虚影核心。
那里面,是面无表情的秩序江枫本尊。
“轰——!!!”
巨大的爆炸无声无息,只有纯粹能量的剧烈湮灭与新生。
刺目的强光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渐渐消散,人们看到,那顶天立地的秩序虚影已经彻底溃散。
秩序江枫的本体,如同折翼的飞鸟,从崩溃的神座上坠落。
他们贏了,贏得很不光彩。
因为一切的胜利都建立在——
“我后悔了。”
江枫低语。
他不想成为神明,不想肩负起寰宇苍生,他还是想当一个“玩家”,当一个人。
决定了,以后,自私一点好了。
琪亚娜没有丝毫犹豫。
她鬆开“劫灭”,任由它插在一旁的地面嗡鸣。
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个坠落的身影飞去,然后——
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再是神,只是一个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仿佛失去所有力量的兄长。
“哥……” 她哽咽著,眼泪终於再次决堤,滴落在他冰凉的脸颊上,“我带你……回家……”
兄妹二人,相拥著,从这片开始崩塌的梦境高空,一同向下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正在甦醒的罗浮,以及无数关切的目光。
就在幻梦即將彻底瓦解的剎那,宇宙的深空之中,数道难以言喻的宏伟意志,似乎被这场凡人与神的战爭最终结局所触动,投来了短暂的一瞥。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金色光矢毫无徵兆地划过正在褪去的梦境天幕,其纯粹的“巡猎”意志一闪而逝。
紧接著,下方废墟里,本该被洞穿死去的九流,忽然“嘻嘻哈哈”地坐了起来,身上那可怖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对著虚空某个方向,用调侃又带著点正式的语气说道:
“喂,乐子看得够饱了吧?该乾的活我可干完了……
乐子神,该醒啦,別装睡了。”
她话音未落,一直系在她腰间的红色面具,突然自动脱落,“嗖”地一声飞向高空。
面具后方隱约浮现出一个不断变换形象、发出震耳欲聋、疯癲又纯粹笑声的虚影轮廓!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这场戏,值回票价啦!回家嘍,江枫!下次再一起玩啊——!”
欢愉星神阿哈那標誌性的笑声与意念席捲而过。
隨即,一道沉凝如山岳、温暖如熔炉的意志悄然降临,那是存护克里珀的注视。
祂没有言语,只有一道磐石般的意念,轻轻托住了下坠的江枫与琪亚娜:
“再见太一。你好,江枫。”
空灵的歌声加入,同谐希佩的旋律抚平著幻梦崩溃的余波,將和谐的祝福赐予每一个甦醒的灵魂,歌声里带著温柔的期盼:
“愿你旅途坦荡。”
一道纯粹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意念简洁地切入,那是智识博识尊,像在完成最后一个观测数据的记录与修正:
“安息,太一。安息,虫皇。”
“协议更正,第三发问,概率为零。”
“锚点解封。”
最后,一个隱秘的角落,某个大冰坨子咔嚓一声,记录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星神的注视如潮水般退去。
轰然一声,笼罩罗浮的庞大秩序幻梦,连同星空中那只比仙舟更巨的“真蛰虫”本体幻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彻底消散。
所有沉眠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街市上重新有了喧譁,星槎港的导航灯开始规律闪烁,仿佛只是经歷了一个漫长而离奇的集体梦境。
死而復生的军民相拥,欢庆死者的回归。
停止的心臟再次搏动,一倒完的椒丘缓缓睁开眼睛。
港口某个不引人注目的阴影角落里,刚刚“醒来”的卡芙卡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正伸著懒腰、一脸没睡醒模样的银狼。
“梦到什么了?” 卡芙卡语气隨意地问,指尖轻轻拂过耳垂。
银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仿佛那场关乎宇宙秩序、神明博弈、牺牲与拯救的宏大幻梦,对她而言,还不如一局没打完的游戏值得记住。
然而,故事似乎还未完全落下帷幕。
在眾人视线未曾聚集的某处,刚刚还“重伤初愈”、嬉皮笑脸的九流,忽然敛去了大部分笑容。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个仿佛独立於现实之外的微妙“间隙”中,这里能看到罗浮復甦的景象,却又仿佛隔著一层透明的幕布。
而幕布的另一边,是虚无。
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標誌性的装束,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微妙、带著三分狡黠、三分邀功、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威胁的笑容。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罗浮的穹顶,越过了星海的界限,甚至越过了“故事”本身的维度,直接投向了某个无法被此界任何角色感知的“方向”。
“亲爱的……嗯,『读者』?”
她用一种精心调整过的、既亲昵又带著戏剧腔调的独特嗓音开口,仿佛確信有人在聆听。
“不知道这一次的戏码能否让您满意呀?”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为了帮那只钻牛角尖钻到差点变成世界公敌的笨虫子,还有那个一根筋的小白毛,我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人情……哦不,神情都用上啦。
好不容易才把那位『乐子』比天大的主儿求来,在规则边上悄悄帮衬了那么一小下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眼里却闪著得意的光。
“所以嘛……”
她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危险,像只盯上猎物的猫,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蛊惑与不容置疑的味道,“这齣戏的『评分』,您最好……打得高一点。”
“我可是很期待看到漂亮的分数呢。”
“不然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猛地凑近那无形的“幕布”,仿佛要穿透次元的壁垒,直视著每一个正在“阅读”或“观看”这场故事的存在。
她的红唇勾起一个极致灿烂、却又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
“嘻嘻……”
“您猜,像我这样的『怪盗』,下次会不会心血来潮,溜进您的『故事』里,也找点……独属於我的『乐子』呢?”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在那个奇异的“间隙”里缓缓淡去。
幻梦终醒,罗浮如常。
但有些旅途结束了,有些归途才刚刚开始。
(江江的奇妙冒险·罗浮篇,结束)
第115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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