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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第312章 九尾青丘

第312章 九尾青丘

    饕餮海。
    妖界深处一道横亘万里的天堑。
    上方是永恆翻涌的铅灰色雷云,雷光如巨蟒穿梭,將天幕撕开一道道惨白的裂口。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传闻直通混沌归墟,有饕餮残魂在其中永世沉沦,吞噬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唯一的通路,是悬浮於深渊之上的三块青石。
    三石相距各百丈,光滑如镜,无依无凭,唯靠绝强修为凌空虚渡。
    而此刻,第三块青石之上,已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沈烈踏足第一块青石时,便看见了她。
    不是看见容貌——相隔三百丈,又有雷霆罡风阻隔,按理说该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那道轮廓实在太“显眼”了。
    雪白。
    不是那种惨澹的死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仿佛月华凝结於雪巔的莹白。
    九条蓬鬆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摇曳。
    每一条都毛茸茸得令人心颤,尾尖一点朱红,如同雪地落梅。
    雷光劈落时,那些尾巴便轻轻摆动,將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雷霆之力如柳絮般拂开。
    她穿著什么?看不真切。似乎是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裙,又似乎只是一层轻纱,松松垮垮地笼住曲线。
    风从深渊下涌来,裙裾与髮丝一同飞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肢弧度。
    沈烈踏上第二块青石时,她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从容的动作,慢到你能看清她每一根髮丝的飘拂轨跡,慢到你能感受到她回眸时周身气韵流转的每一个细微涟漪。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脸。
    该怎么形容?
    不是美。
    美这个字太单薄,承载不起此刻的衝击。
    那是一种从骨血深处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媚。
    不是刻意的勾引,不是做作的姿態,而是天然形成。
    那双眼睛是浅碧色的,如同三月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又深不见底。
    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带著三分慵懒、三分狡黠,还有四分你读不懂、却甘愿沉溺的温柔。
    她笑了。
    唇角只是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连笑都算不上,顶多是嘴角动了一下。
    但就是那一下。
    沈烈脚下的青石,忽然有点晃。
    不是真的晃。
    是他的膝盖,软了零点一秒。
    ……
    “好看吗?”
    身后传来慕晚棠的声音,平静,清冷,甚至带著一丝关切。
    沈烈脊背一僵。
    他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收敛目光,面不改色,语气沉稳:“一般吧。”
    慕晚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他身侧越过,踏上了第三块青石。
    动作很轻,脚步很稳。
    但沈烈分明看见,她右手已经搭上了凰炎长剑的剑柄。
    那柄剑在她掌心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嗡鸣,不是战意,是共鸣——来自主人胸腔里那簇已然点燃的、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天虞帝朝,昭雪女帝。”
    清越的女声从对面传来,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以及一丝……
    沈烈发誓他没听错,那是笑意,“青丘涂山,久仰久仰,本大爷在魔域就听闻过青丘一族的女人都是极品,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九尾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狐族古老的迎宾礼。
    她的动作极尽优雅,俯首时那一截露出的后颈,白得晃眼。
    “今得相见,果然……”
    她抬起眼帘,那浅碧色的眸子在慕晚棠身上流连一瞬,隨即——极自然地、仿佛不经意的——滑向她身后的沈烈。
    “——绝世无双。”
    这句话是对慕晚棠说的。
    但她的目光,落在沈烈脸上。
    多停留了半息。
    慕晚棠的凰炎长剑,出鞘三寸。
    那三寸剑光,是炽白色的。不是杀意的白,是怒意的白——更准確地说,是“你再看一眼试试”的白。
    “青丘。”慕晚棠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饕餮海上空的雷霆,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本宫听闻,涂山一脉已臣服妖界之主三千载。今日你来,是代他传话?”
    涂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她也做得很慢。髮丝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侧纤细的锁骨。
    “陛下英明。”她说,“臣服是真,传话……未必。”
    她顿了顿,那双浅碧色的眸子迎上慕晚棠冰冷的凤眸,不退,不避,反而漾开一个极淡的、带著几分自嘲的笑。
    “青丘今日来,是以我私人之名。与界主无关,与妖界无关。”
    “只与……”她的目光再次滑向沈烈,这一次没有闪躲,坦坦荡荡,甚至带著一丝近乎挑衅的坦然,“……这位鬼王陛下,有关。”
    凰炎长剑,又出鞘三寸。
    饕餮海深渊下的咆哮声,不知何时也停了。
    沈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也不是傻子。
    此刻他但凡动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皮、呼吸重半拍,慕晚棠一定会把自己绑起来虐。
    他只能面不改色地,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站到了慕晚棠侧后方。
    一个標准的、求生欲拉满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位置。
    涂山看见他这个动作,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她甚至轻轻歪了歪头,九条尾巴在身后愜意地晃了晃。
    “鬼王陛下,”她轻声道,“您怕什么?妾身又不会吃人。”
    沈烈没说话。
    慕晚棠说话了。
    “你找他,”她的声音冷得像九幽之巔的雪,“何事?”
    涂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嚮慕晚棠。
    这一次,她收起了那副慵懒隨意的神態。九条尾巴不再晃动,而是静静垂落身侧。她那双浅碧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起某种真实的、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情绪。
    “陛下可知,”她轻声问,“青丘狐族,为何臣服界主三千年?”
    慕晚棠没有回答,但剑柄上的手,微微鬆了一分。
    涂山没有等她回答。
    “不是因为打不过。”她说,声音依旧轻,却不再飘,“三千年前,青丘全盛时期,族中帝境有四,合道百余。若倾全族之力,未必不能与界主一战。”
    “但我们没有战。”
    她垂下眼帘,唇角那抹自嘲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老族长说,战了,青丘会亡。不战,青丘还能活。只是……不再是自己。”
    “三千年来,青丘狐族为界主探听八方机密,以天赋魅惑之术为他笼络各方势力,甚至……”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以我族圣女之身,入他后宫,为他诞育血脉。”
    “每一代圣女,都活不过五百岁。”
    “她们不是战死的,不是老死的。”
    “是心死的。”
    饕餮海上空,一道雷霆无声划过,照亮她苍白的面容。
    那依然是一张极美的脸。但此刻,那美不再是武器,而是一道三千年的伤疤。
    “我叫涂山。”她抬起头,看著慕晚棠,“没有名字。涂山,是我族姓氏。三千年来,每一代侍奉界主的狐女,都叫涂山。”
    “我是第十七代。”
    凰炎长剑,不知何时已完全归鞘。
    慕晚棠看著她,凤眸中的冰霜,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你想要什么?”她问。
    涂山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想让青丘狐族,不再是『涂山』。”
    “我想让我的族人,可以有名字。”
    “我想让那些还未出生的幼狐,不必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五十岁后要入界主后宫,五百岁前会心枯而死。”
    “我想……”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杀了妖界之主。”
    “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三千年的沉重仿佛隨著这口气被吐出大半。她的肩膀微微塌下,九条尾巴也低低垂落,不再有任何撩人或防御的姿態。
    只是疲惫。
    漫长的、三千年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慕晚棠沉默了很久。
    雷霆依旧在头顶轰鸣,深渊下的咆哮不知何时已重新响起。但第三块青石之上,却仿佛隔绝了这一切喧囂。
    “……你凭什么觉得,”慕晚棠开口,声音依旧冷,但已没有了杀意,“我们能杀他?”
    涂山抬起头,那双浅碧色的眸子,在雷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因为你们,”她说,“是他三千年来,唯一忌惮过的变数。”
    她的目光掠过慕晚棠,落向她身后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
    “更因为——”
    “鬼王沈烈。”
    “三百年前,他初入魔域时,界主曾亲自前往九幽边界,远远看过他一眼。”
    慕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涂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羽毛:
    “那是界主三千年来,第一次在归墟殿中,对臣下说了一个字。”
    她看著沈烈,一字一顿:
    “『等。』”
    饕餮海的雷云,在这一刻彻底寂静。
    沈烈从慕晚棠身后,缓缓走出来。
    他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知何时已褪得乾乾净净。
    “等?”他问。
    涂山点头。
    “等了三百年,”她说,“他不知在等你做什么。但他知道,你会来。”
    沈烈看著她。
    “所以你今天来,”他说,“是瞒著他来的。”
    “是。”
    “你赌我们能杀他。”
    “是。”
    “赌注是青丘全族的命。”
    “是。”
    涂山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我赌了三千年,”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等一个可以让我不用再赌的人。”
    “今天,我等到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轻,一闪即逝,像雷云裂隙中漏下的一缕天光。
    “当然,”她看嚮慕晚棠,眼底那丝狡黠又回来了,“陛下若是介意方才妾身多看了鬼王两眼……”
    她顿了顿,九条尾巴轻轻晃了晃。
    “妾身可以只看一眼。”
    慕晚棠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想笑,还是想继续拔剑。
    “合作可以。”她冷冷道,“离他远点。”
    涂山眨了眨眼,乖巧地后退半步。
    “是。”她低头,睫毛低垂,姿態柔顺。
    只是那九条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无声地、左右晃了晃。
    沈烈站在两女中间,忽然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这场谈判,他好像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已经湿透了。
    远处,饕餮海的雷云重新开始翻涌。
    深渊之下,饕餮残魂的咆哮声隱隱传来。
    而更深处,那座名为“归墟”的殿宇中,有一道沉睡三千年的目光,似乎正在缓缓睁开。
    涂山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他快醒了。”她轻声说。
    “我们的时间……”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一对人族帝侣。
    “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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